佳柔推推眼睛,脸憋得通红,但还是逼着自己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长远智创的这个项目,哪怕背靠大厂,虹姐也从来没有简略过任何一个流程。如果你们说这几份合同是她签的,那你们就拿出虹姐经手的流程证据!线上线下,总该有痕迹!”
“佳柔!”
屠虹一把将愤愤而谈的佳柔拽到了自己身后,瞪着她低声骂道:“你是不是疯了?我是要走的人了,随便他们怎么骂。你可是刚进来,你不要前途不要转正了吗?”
“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我不要!我就要说!”
佳柔稚嫩的脸上闪烁着天真纯善的光。
她怀着一腔孤勇环视了四周一圈:“对,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更不是星锐的正式员工,但在虹姐的带领下我是目前参与项目最多的实习生。
求职是个双选的过程!如果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一心为公司的好员工被冤枉被扣黑锅也没有任何动作,那我想我也有拒绝贵司的权利!”
少女的声音颤抖却朗朗,在一众窃窃私语、明哲保身的看热闹群众里显得格格不入。
论人情,周围承屠虹情比佳柔多的人大有人在,可在她深陷泥潭时却都各扫门前雪,冷眼旁观。
屠虹喉头滚烫生疼,她实在说不出话来,她不确定自己一开口还能不能控制住汹涌的泪水。
但有些话必须说,她冷着脸飞速道:
“我会申请内部审计。”
“我屠虹,实名举报祁乔和李舒言沆瀣一气对我进行诬告陷害!”
“不必了!”
屠虹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穿来。
早已将在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人群闻声分开成两半,三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在前面,可那个声音的主人却慢慢走在后面,最后才气定神闲地在屠虹面前站定。
屠虹惊讶地望着陆汝成的脸说不出话来。
几日不见,陆汝成瘦了很多,愈发锋利流畅的下颌线上泛起淡青色的胡茬,反而显得他整个人有种颓然萧瑟的熟男感。
“陆汝成?你不应该在德国吗?你这属于玩忽职守你懂不懂?!”
面对祁乔的大叫,陆汝成终于将目光从屠虹身上挪了下来,他淡然地瞥了祁乔一眼,唇边勾起一丝似有若无但颇为嘲讽的笑。
“祁总,你留下的那块烂摊子实在是太小儿科,一天一夜足够了。”
“以后有事直接跟你姐夫哭去吧,他会很乐意安抚你这种没断奶求关注的心理的。”
“你!”
祁乔气的伸出手就要冲过来,眼前凭空出现两只穿着黑西装的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
“祁乔,我们是诸阳市直经查大队的,现在你涉嫌合同诈骗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另一边的几个人同时向面如土色的李舒言展示了证件;“你也是,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不!不可以!”李舒言用力挣扎起来,那副疯狂的模样是屠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李舒言癫狂挣扎的模样让她下意识恐惧地往后买了一步,李舒言那副样子……总感觉透出一股精神不正常的模样。
手心一暖,是陆汝成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悄悄伸手握住了她。
屠虹甩开了他。
其实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看到陆汝成亲自叫人来抓李舒言之后,屠虹已经意识到,或许从前她看到的那个画面只是个误会。
只是她当时太痛太痛了,而陆汝成又来的太迟了。
可屠虹还是生他的气。
她气他什么都不跟她说!
难道在陆汝成的心里,她就是这样无法信任的形象吗?
陆汝成面上也有些讪讪的,垂首看了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一旁,祁乔终于慌了:“陆汝成!你、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眼睛瞎了?这上面根本没有我的签字!”
他口不择言地大喊:“你的举报存在私情!谁不知道你爱屠虹爱了这么年,你就是为了包庇她!这不成立!警察,举报不成立!”
陆汝成嘴角隐秘的笑意深了几分:“你别血口喷人了,我已经和李舒言订过婚了。”
“放屁!李舒言已经跟我说了,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有放下过屠虹!要不是李舒言用她爸来求你,你才不会答应帮……”
“祁乔!不要再说了!啊!不要再说了!”
李舒言声嘶力竭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祁乔一眼就看到陆汝成眼底深深的笑意,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迈入了他的圈套。
而陆汝成仍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虚伪姿态。
“这几份合同的签订时间都在屠虹的实习期内。”
“实习生的任何决议都无法代表公司,能让这几份合同走下去的只有你,祁经历。”
“这你都不知道吗?”
陆汝成的笑意愈发浓郁,偏生整个人显得谦和宽厚,春风化雨。
“那我建议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学习一下星锐的员工手册。”
“毕竟你是重山总的小舅子,从里面出来了他也会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