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干点就是赚点的想法，而且祁乔明显在卡自己的流程，屠虹索性把手头几个马上要结束的小项目又忙了忙，这样这个月的工资还能更高些。

法院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老屠委托的新律师提供了关键性证据成功扳倒了局势，没到一周老屠就重获自由身，官复原职。

屠虹去接老屠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赎车，幸好她的爱车被她改造的太烧包根本无人问津，所以屠虹很顺利地把车赎了回来。

然后像是解气般，屠虹立马杀到美甲店做了个巨闪巨暴发户的美甲，顿觉通体安泰。

生活又变的跟从前一模一样了。

以至于屠虹从美甲店出来后，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自我欣赏时，她忽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之前这几个月都不过是一场梦，她也没有重新遇见陆汝成，没有再次爱上他，又再次失望。

甚至连环境都在配合她的错觉，目光飘向车窗外，几日前诸阳又下了一场雪，此刻无论是街边还是道旁的灌木丛里都堆叠着素白的积雪，和她与陆汝成重逢的那天一模一样。

要是真的都是一场梦就好了。

屠虹惆怅地收回目光，她望着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告诉她，无论如何，到底是有什么东西经过了，流走了，改变了。

时间不会给任何人反悔的余地。

这段时间屠虹仍旧是正常下班，但工作量骤减，生活一下子就空闲了下来。

她还没想好接下来何去何从，索性过起了自己从前最不耻的不思进取大小姐生活。

结果令屠虹没想到的是比辞职神情通过的通知更早下来的是公司法务部《约谈通知函》。

那封函是李舒言亲自递到屠虹的桌面的。

她微笑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屠虹，

“屠经理，现在公司认为你与长远智创私下存在金钱交易，你在明知长远智创存在高额对赌的情况下仍一意孤行选择风投，严重侵害到了公司利益，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不要觉得离职公司就追查不了了，若你拒绝配合或直接消失，这份函件可作为其不配合交接的违纪证据。”

李舒言是有备而来，屠虹看出来了，她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人真的很奇怪。

升米恩，斗米仇。

有时施暴者反而比受害者还咄咄逼人。

屠虹笑了起来。

她本来挺迷茫的来着，这下好了，多谢李舒言以身入局给她找了个这个提气的目标。

“李舒言，你好歹也是考过法考的人，说话别这么外行。”

“你怀疑我有问题，就拿出实际证据再来找我谈判。”

屠虹站起来高了她一个头，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李舒言，做着精致美甲的修长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胸牌，勾唇轻蔑一笑：

“我没有配合一个小法务的义务。”

“现在我要逛街去了，借过。”

李舒言脸气成了猪肝色，她生气地推了一把眼镜：“屠虹，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是请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好嘛？”

“哈？”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屠虹索性用右手食指戳着李舒言的肩窝，语气依旧淡定。

“李舒言，你不就是为了私事才暗地里找到祁乔才来的星锐吗？”

“你少血口喷人了，是他先找的我！啊......”

李舒言脸色惨白，她双手捂住嘴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内心还是这么脆弱，觉得自己的面子比天大。

可惜，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越害怕丢人的人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去丢。

一句话，屠虹就把她背后的人给试出来。

扭过头去，果然祁乔早已一脸无语地出了办公室。

屠虹向他丢过去一个意味不明、似笑非笑的表情，转头对李舒言撂下一句，“李舒言，拿出点能耐来，有本事真抓到我的小辫子，否则，这次我让你进局子。”

李舒言静静地听她说完之后，这才从文件夹里掏出几份文件来，“好啊，屠经理 ，那烦请你解释一下这几份明显违规的合同上为什么会有你的签字？”

屠虹怀疑地瞥了她一眼，接过合同仔细查看起来。

这几份都是八年前的合同了。

费了很大的劲儿之后，屠虹才隐隐约约地想起来什么，她抓着文件转身就拦住了身后正要离开的屠祁乔。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祁乔：“这些是你给她的？”

“你不要装死，祁乔！这些合同明明是你让我签的！”

祁乔只是推开她的手臂，反过来劝她冷静：“兔子，你冷静些，仔细想一下这些合同究竟是怎么来的，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我用你保我？”屠虹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她已经从祁乔的动作里明白了他的态度，她目光冰冷，“祁总，现在不是我求你保我，是我提出异议，这些文件不是我签的，而是当时作为我的上司的你勒令我签的！”

昔日的师徒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屠虹难堪地想要闭上眼睛，无论是周遭的声音还是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都让她忍不住回想起八年前的一切。

甚至八年前将她一脚踹进地狱里的刽子手就站在面前，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冷静到几乎冷漠地等着看她再次落入地狱的样子。

可多年的工作经验也让她意识到，这件事想翻盘可以说是很难。

白纸黑字的证据就摆在眼前，更何况，祁乔根本不会承认。

“我相信虹姐不会做这些事的。”

忽然一个稚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纸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毅然开口的佳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