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华金融大厦,邹异同专案小组办公室。
元有坚来回踱步,脚步时而缓慢,时而急促。
他的直系部下们都被召了回来,均望着他大惑不解,不知道他在烦躁什么,只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赵媛媛和周森一直呆在这座大本营,对元有坚的变化最为清楚,他们跟同僚交代了事情经过。
原来元有坚在接到李方仪的电话后,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他犹豫了几分钟,叫周森和赵媛媛破解这封加密邮件,他要查看里面的内容。两人接过邮件一看,发现它采用的加密算法居然是面向最高首长的,只有最高首长才有对应的私钥。周森和赵媛媛都暗吃一惊,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
元有坚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说:“尽管破解,出事有我承担责任。”
他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周森和赵媛媛都很清楚,虽然得到上司的许诺,他们还是有些犹豫。
周森胆怯地试探道:“头儿,这可是涉及到最高机密啊,我们不是不相信头儿你,就是担心,头儿为什么非要看这份邮件?这里面关系到的利害,头儿只会比我们更清楚吧?”
赵媛媛趁机悄悄给纪晓璐发出信息,叫她赶紧回来,阻拦元有坚做傻事。
元有坚没有多说,严厉地喝道:“别啰嗦,我叫你们破解就赶紧破解!我自有理由!”
周森和赵媛媛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缩了缩头,只好埋头破解邮件。他们装模作样地敲击键盘,拖延时间,希望纪晓璐能尽快赶到。
他们运气不错,纪晓璐正好要找元有坚作定时汇报,收到赵媛媛的求救短信后,就匆匆赶来了。她一进门,就听到元有坚催促这两个黑客赶紧破解加密邮件,周森看到进来的是纪晓璐,就故意提高声音回答:“头儿,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邮件,万一留下了破解痕迹,麻烦就大了。我们这不是为了能尽可能保证还原状态,才这么小心哪!”
纪晓璐听到,大吃一惊,急切地冲到元有坚面前:“科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破解最高级别的加密邮件?”
元有坚皱眉道:“这不是你能问的事。”
“这可不行!科长,这可不光只是你的事,这还关系到大家的命运!你可不能为一己之私拖大家下水!你若要让小周小赵破解加密邮件,就得给出足够充分的理由。科长,你最近压力极大,状态不好,大家都知道,也体谅你,可是这并不是我们不会阻止你犯错的理由。我们有义务和责任提醒你,避免你作出错误的决定。”
纪晓璐看出元有坚仍要固执己见,又说:“科长,我得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样做可是违背了规定的。按内部规定,凡有不符合资格擅自拆解密件的,其他人都有责任阻止,并且立即向上汇报。科长,你不会是想逼迫我们动用这项权力吧?”
周森和赵媛媛停下动作,看向元有坚。只见元有坚怒发冲冠,狠狠地瞪视着纪晓璐,而纪晓璐也毫不退让地回瞪他,大有冲突一触即发之势。周森和赵媛媛面面相觑,还是赵媛媛机灵,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在旁轻声叫道:“头儿,晓璐姐要真对你不利,早就跟上头汇报了。她这是为你好啊!”
有赵媛媛这一打岔,元有坚忽然露出疲惫的神色,来回走了两步,最终突然顿住,说:“我只能告诉你们理由,至于邮件里的内容,你们可不能打听。”
“只要有充分的理由,我们会支持你,至于邮件,我们绝不会去看的。”纪晓璐答道。
周森和赵媛媛紧张地看向元有坚。
元有坚将手按在长桌上,“李方仪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一封加急密件要立刻递交给最高首长。”
“这有什么问题吗?”周森疑惑地问道。
纪晓璐对国家机关各部门的成文规定和不成文规则都极为熟悉,立时就明白了元有坚的意思:“李主任明明可以通过所长直接向最高首长递交,却非要通过科长之手传递,这里面有问题!科长,你不会是被李主任当枪使了吧?”
周森和赵媛媛暗自咋舌,对李方仪心机深沉的印象更加鲜明了。
“是不是当枪使还不好说。李方仪可能没有足够的权限直接递交给最高首长,如果通过研究所所长递交的话,所长极大可能有权利查看邮件。”
纪晓璐若有所思地说:“李主任这封邮件可能对研究所所长不利?可是我们这次任务又和研究所所长有什么关系?”
元有坚锁紧眉头:“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奇怪的。”
“李主任没说为什么要递交给最高首长吗?”
“没说。她口风很紧,完全不肯向我透露任何消息。只说这和篠崎苏芳有关,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递交给最高首长。她还说,如果没有首长回音的话,她就会扣留于宝婵和仲青和其他Bifurcatior,不让他们出任务。”
纪晓璐默然。
周森和赵媛媛更是无语,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吗?现官不如现管,这是要堂堂一总部情报调查处第二科科长活生生被一个外行逼死啊!他们顿时恼怒起来,更加与元有坚同仇敌忾,手上加快速度,非要破解这密件不可。
纪晓璐皱眉道:“李主任居然这样跟科长说话?这不太像她的风格啊。她再怎么强硬,都还是会给别人面子,留有回旋余地的。”
“这个密件非常要紧,非常急,这毫无疑问。”
纪晓璐忽然灵光一闪,急道:“我明白了,李主任只是说没有首长的回音,她就不会放出Bifurcatior。反过来也等于在说,只要有首长的回音,是谁递交密件都没有关系,如果科长破解了邮件,还可以以自己的名义重新递交。科长,这里面的问题太大了!她根本是在暗示你去破解邮件!这有可能是陷阱啊!”
“你也这样想吗?我也在犹豫,可是……”元有坚叹了口气,“我想不通,如果和篠崎苏芳有关,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不能让研究所所长知道?这会对我们的任务有什么样的影响?这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太复杂了。”
他喃喃自语:“最高机密,最高机密……”
纪晓璐也犹豫了,她意识到这是一座深潭,无法清晰地看到全貌,只能凭借经历和直觉去涉水,元有坚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们,这是因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理由,凭借的全是在谍报部门工作多年经历锻炼出来的直觉。可是元有坚近来状态不好,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现在真能相信元有坚的判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