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有坚下定决心，再次朝周森和赵媛媛喝道：“你们继续，所有责任由我来扛！记住，不准看内容，一旦破解就立刻交给我看。你们全部避让！”

周森和赵媛媛知道再不能阻拦了，立刻埋头加速破解。才过几分钟，周森又惨叫道：“不行啊头儿，这个密件没有对应的密钥，一旦强行破解打开就会自动计时销毁！”

元有坚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破解到什么程度了，会被发现吗？”

赵媛媛一面敲击键盘一面苦笑道：“很可能会被发现，这上面居然附加了多重密钥，我们破解了前几层，已经留下记录了。”

“你们有办法让它不会当场销毁吗？”

“可以延迟销毁的时间。”

元有坚仰起头，吁了一口气，说：“那就继续！”

周森和赵媛媛快马加鞭，又花了半小时终于破解成功。他们既兴奋，又感到不安，直觉大有问题，这样的密件本不该会这么快破解的。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跟元有坚说了，因为邮件开始进入了倒计时。元有坚叫他们立刻避让，迅速扫了一遍邮件，忽然抓起周森爱用的封闭式耳机，戴在头上。周森、赵媛媛和纪晓璐都已避嫌，站在办公室门外，只能隐约通过玻璃看到他的动作。

元有坚摘下耳机，脸色阴晴不定，思考良久，终于作出了把所有人召回的决定。

纪晓璐担心地问：“科长，密件已经毁了是吗？要怎么……”

“不用担心。”元有坚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电子兽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替我备份了一份记录。我可以把记录备份原样交上去。不过这次要加的密钥，只能用我的了。我已经发出去了。”

纪晓璐、周森、赵媛媛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就看到元有坚开始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时不时又看向电脑显示屏，急于得到首长的回音。

这撩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可也加重了忧虑。纪晓璐敏锐地察觉到元有坚的脸色变得更加浓重灰暗，明显又承受了更大的压力。李方仪那封密件竟是这样重要的吗？

她问：“科长，李主任的密件对我们的任务有没有影响？有影响的话，会有多大影响？”

元有坚看向他们，紧锁的眉头一刻也没舒展开来，摇摇头，叫他们暂时别出声。

他还在想着那段录音。

李方仪与篠崎苏芳的对话太惊世骇俗了，元有坚听到她们的争论，一下子记起下午李方仪在审问刘易斯前把他拦住，对他说了一番话，她曾明确说过，那是最高机密！元有坚冷汗立时流了下来，他居然没能想起这么重要的事！这是致命的错误！要是处理不好，他说不定会死！可是不发出密件，李方仪也会察觉问题，他照样会暴露自己，而且还要罪加一等。

现在加急邮件由他的密钥加密，已等于说明他知晓了这个最高机密。他不知多后悔，为什么不肯多相信李方仪一些，非要去查看密件内容。虽然还没想通理由，但李方仪明显是想绕过研究所直达天听，这意味着她所要做的事或者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可能会与研究所的利益直接起冲突。

下午他敲打仲青和于宝婵时，心里曾动过念头：放弃金环，尽全力消灭篠崎苏芳。现在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并且还生出了新的念头。

李方仪要全力以赴杀掉篠崎苏芳，是因为篠崎苏芳会危害全人类，把所有人当作他自身进化的养分。李方仪所说的可以与篠崎苏芳竞争的对手，应该就是于宝婵。怪不得她对于宝婵那么重视，听到他把于宝婵外派，就气得发疯，几乎要指着他的鼻子骂。可是，于宝婵就安全吗？她真的无害吗？如果人类不能控制篠崎苏芳，难道就能控制于宝婵吗？

元有坚想起来初见于宝婵时，于宝婵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惯于发号施令，是天生的领袖。一个天生的领袖会甘于久居人下，受人控制吗？更别说这个领袖，还是由非人的基因组成的……她，真不会变成第二个篠崎苏芳吗？

密件在播放完对话记录后就自动销毁了。元有坚就算不去追查也知道，这封密件一定会连发件源头和经过之处的储存单元记录一并抹去。只有最高首长的私钥才能保存这份密件。

他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焦火燎的时候，一封新的邮件突然弹出来，内容和附件与李方仪的密件一模一样。元有坚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电子兽的手笔。它知道他一定会破解这个密件，竟然作了一个备份，只是这个备份完全没有经过加密。电子兽这是想一箭双雕，同时杀掉于宝婵和篠崎苏芳，看来于宝婵对它的压制非常有效，怪不得它会这么忌惮，甚至要借刀杀人。

元有坚没得选择，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深思熟虑。李方仪在电话里说得很明白，要在两小时内得到回音。为了破解密件，已经浪费一小时的时间，想立时得到回音是不可能的，首长也需要时间思考，首长担负的可是一国的命运，乃至于全人类的命运！首长不能草率作出决定。况且，李方仪这封密件明显是在加码，要逼苏联同意使用反物质弹。

种种加起来，元有坚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作出决定。他往李方仪所写的短文里追加了一句话：建议用反物质弹将于宝婵和篠崎苏芳同时消灭。

邹异同留下的其他实验者应该没有篠崎苏芳和于宝婵难缠，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和战力，应该仍能一并消灭。

元有坚自认自己已经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事，尽到了一切责任。他只能赌李方仪需要通过他的渠道传递密件，那么她事后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可他的非法破解行为，帮他圆场，尽可能将惩罚压到最低。

现在两小时的期限将满，怎么还没有回信？元有坚不觉地加快步伐，来回转得更频了。

众人私下讨论，都一头雾水，仍然不知道元有坚到底在紧张什么。

忽然，一声轻响，是新邮件到达的提醒声。声音在寂静的只有主机风扇运转声、脚步声的屋子里分外清楚。元有坚顿下脚步，抢到办公桌前，看到密件名头，正是他所急切盼到的发信人，急忙取出自己的私钥解锁密件，飞快浏览起来。

信件很短。

“你们所提的作战计划，我们完全同意。苏联已经同意派出舰队，并于72小时内发射反物质弹，视情况可能会提前发射，务必尽快做好配合工作。”

没隔几秒，又有一条急件到达，是对公密件，凡是符合等级要求的干部都可以解阅。

“特准中央安全部情报调查处第二科科长元有坚调派S军区、J军区、H军区、北海舰队、东海舰队辖内军队及进化者执行任务，有效期为7天，期限自密件发送之时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