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好几天肚子,现下手里终于宽泛一些。
此刻她已脱去金饰,一身布衣,在街边要了一碗面吃。
多日不曾服药,胸口邪寒,一碗热乎乎的面汤下肚,驱走了一身寒气,舒服极了。
孟晚清十分满足,才明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没钱连肚子都吃不饱,怪不得曹家那几个白眼狼争着抢。
吃饱以后,她在心头盘算,怎样才能养活自己。一边想一边顺着儿时回忆,重走旧路。
印象最深的是百态街的尽头有一片梅林,小时常去。冬天是梅林,开满红梅,红花灼灼,梅枝虬劲,遇上漫天大雪,实在是绝景。
等到了暑夏,又是青青田野。漫腰的青草,草色间飘着点点紫色鸢尾,躺下去,在梅树下乘凉,闲适至极。
她顺着百态街一直走,闻得梅香扑鼻。
孟晚清最爱梅花,辗转深入梅林,深吸几口梅香,折了好些招展梅枝,怎么折也折不够,上面花苞很多,她心想养在家里能开得久些。
揽花折返的路上,经过药铺,药铺竟然又重新开张。
许多日子不得服药,孟晚清胸口闷得难受,于是上前打听莲心草的下落。
她抱着这些小巧花朵进了药堂,梅香染满衣物。
孟晚清一眼便被柜前倩影吸引了目光:是个女子,她正在整理药柜,举止窈窕。
她一身极素净的打扮,身着逶迤白梅蝉翼纱,袖口有雅致珠绣,如茫茫天地间的绝色瑞雪。一举一动,娴静远淑,如花照水。
孟晚清听得叮当铃铛响,原来是她腰间别了一个银白铃铛,那铃铛旧的很,与她洁白新媚之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孟晚清看呆了眼,只一个背影,便知美人不俗。
“姐姐是药堂新掌柜?”
孟晚清开口很是小心翼翼,仿佛惊扰她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
听到身后问话,美人缓缓偏头,回眸冷艳一瞥,现半面清冷娇容。
孟晚清呼吸停止,神魄恍惚,找不到一词适合概括此时复杂乱颤的心情。
风华绝代冰美人。
以前她总觉得一身白衣太过素雅单调,而见到这女子后,才知是她狭隘了。孟晚清惊叹:世间女子,再无人比她更适合白色。
“这位妹妹,是来抓什么药?”
白衣美人没有回她的话,但后堂传来一爽朗的回应声,打断了孟晚清的思绪。
她顺着声音看去,是一小哥,面貌精神,明媚和善的笑容十分动人。
她笑问:“这药堂原来的掌柜呢?”
“妹妹不知,原来的掌柜把铺子转给我家姑娘了。我家姑娘从今日起,便是这家铺子的新掌柜了。”
他神采飞扬,热情地解释着:“咱家掌柜虽然年轻,但医术高超精湛,医德也美,还会为看不起病的老百姓义诊。咱家药材也是好药材,价格绝对实惠,不某私利。”
孟晚清爽朗笑答:“掌柜的可真是人美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