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开合,却因痛心发不出声音。灯光太昏暗了,孟晚清也看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别担心,跟我走吧。”
孟晚清向他伸出了手。陈聿毫不犹豫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是根救命稻草。
孟晚清带他出门,夜色微冷,吹开酒气。
“以后可不能喝酒了知道吗?你看喝完酒多伤心啊。”
陈聿点点头。
“你住哪?”
“峰回阁。”
“好了,我送你回家。回去之后,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知道吗?你空着肚子喝了酒伤胃。”
“饿肚子已是家常便饭……”
“又开始胡说什么呢……”
孟晚清心想这都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送他到峰回阁,万幸门前侍卫认得他。孟晚清将酒醉的人交到侍卫手上,见陈聿被安全送回的背影,孟晚清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转身离开,孤身一人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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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孟晚清收拾来时行李,从包袱底下拿出一张药方。
这药方她是从孟子湄这里带到曹月府中去的,主治顺肺气通心血。她心肺不畅,从小吃到大。
打开方剂,上面写着九味药,其中一味莲心草在来时寻了许多药铺也没有。往日皆是府里下人为她煎药,她也不清楚这莲心草究竟是何物。寻不到药,便暂时把药方压在了包袱低下。
当初她净身离府,想方设法来到烟雨镇,尽管一路省吃俭用,也当了不少东西换银子。如今除了一些首饰,两身像样的衣服,手中这把折扇已是她的全部家当。
孟晚清心中盘念:“安顿家室要钱,吃饭要花钱,吃药要花钱,我答应过曹爹爹,绝不荒废学业,在白圭学府习学更要花大量的银子,算下来处处是开销,可我已快身无分文。”
孟晚清看着服铺于床上的两身华服,将维持生计的银两寄托在它们身上。
孟晚清细细抚摸过冰凉的锦缎,心中难舍。这两身衣服都是陪曹月出巡时,曹月在路上买给她的,看到这两身衣服,她还能想到出巡那日的天气,以及那日发生的事。
还有发中中这根白玉簪,是她及笄之日,曹月挑选的成人之礼,曹月将玉簪亲手交到她手里,并谆谆教导她要:“守节如玉情似冰,意志高洁不染尘。”
她从不忍心脱手。
孟晚清是个爱美的姑娘,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姑娘们热爱的珠宝首饰,漂亮衣服她都喜欢,常拉着曹月逛断腿。每每路过金玉店,绸缎料子店,总是被吸引得走不动道,嚷着让曹月给她买。
难于如今钱袋空空,她已没有为难的资格。
孟晚清闭上眼睛,劝慰着自己:“银饰锻裳皆是俗物,换成银子吃饭不可惜,今后得精打细算地过。”
她一口长叹送出口,决下心狠心断舍。将衣物快速叠起,拿着东西飞奔着去了当铺。一进门就递给掌柜,撇了头去不叫自己看手中之物。
孟晚清拿到银子后,失神落魄,拐进布店,指了两身粗布衣服。小二见她相貌不俗,神色诧异,反复确认:“小姐确定要这个?”
“挺好的,就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