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既不识得,也听不懂,一时感到窘迫不已。
陈聿提起笔来,孟晚清看他在纸上一笔一划,专注地写下“聿”:横折,横,横,横,横,竖……又看他写出“聿修厥德”。
“原来姑娘是忘记我名字。”
“没忘……就是记不清了……哦……原来【玉修觉得】是这个厥德……名字这么文绉绉……看来一点也不怪我记不住了。行了,以后本姑娘就叫你阿聿了!”
正说着,不知何时她从怀里掏出个弹弓,拿在手里颠了颠,神秘兮兮道:“一会结束,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孟晚清是绝对行动派,一下书堂,就带上弹弓,装满石子,爬到树上,架起弹弓。
孟晚清爬树的本领很是熟练,陈聿看傻了眼。
“我……”
“愣着干嘛?上来?你会不会爬?”
陈聿笨拙的抱住树,孟晚清看他卖力的蹬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陈聿束手无措立于树下,仰面看她悬坐于高枝之上哈哈大笑,孟晚清笑意明亮,一双眼眸清秀澄明如青山绿水。待她笑够了,向他伸出手莱,浅笑盈盈。如枝桠上的画眉一般明亮。
“我拉你上来呀。”
陈聿在她帮衬教导下,也勉勉强强上了树。孟晚清不知从哪掖了一把石子,又掏出了弹弓。陈聿看着她手中木弓,一脸茫然,轻声踌躇:“晚清……我不会这个。”
孟晚清睁大了双眼,手持木弓在他眼前晃晃,惊讶道:“啊?你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陈聿看着她,无声点点头。
孟晚清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顿时觉得他好生可怜,他这童年得过的多无趣啊。
“不会没事,我教你!你看好啊。”
说完拿着弹弓架在眼前一顿乱瞄,直到目标锁定,一动不动。
陈聿遥望锁定对象,恍然大悟,瞬时哑然。
同她大老远跑到树上来,不明白她要瞄准什么,结果在弹弓有限的视野边框上,瞄准的竟是夫子的头。
她将注意转回手中,一边低头上弦一边说道:“不过是迟到罢了,这夫子气性这么大,你说被石子打到头会不会跳起来?咱俩一人一次,看看今天谁第一个打中他脑袋,我先来。”
说完孟晚清持起弹弓,将皮筋绷得笔直,在手中拉满了力道,屏声息气仔细瞄准夫子那颗可爱的秃毛脑壳,指间骤然一松,那石头子飞出,越过窗户,飞进屋里,却擦过臭脾气夫子的身体。
是不慎打歪,磕磕绊绊掉落在地上。那夫子听闻异响,眼神不好,听力也不好,还以为是笼中鸟惹得声响。
“可惜,只差一点,我再来一次我再来一次。”
“晚清你耍赖。”
陈聿嫌她耍赖,她瞄着弹弓全神贯注,说这不叫耍赖,叫乘胜追击。
她再次仔细瞄准,石子脱手,直愣愣砸在了窗棱上,这次连窗户也没越过。孟晚清再三失手,心中十分不甘,她苦苦哀求:
“我再来一次,我再来一次,阿聿你让让我。”
这次她全副身心投在石子上,快要与石子融为一体,仿佛箭在弦上的是她,仿佛过会一飞冲天的就是她。再三调试角度,紧捏石子的手指都发白了,眼神锚在夫子那颗可恨的秃毛脑壳上。恨不得把他脑袋摁桌子上,叫他不要乱动。
一石再发,依旧软塌塌砸在了窗棱上。
孟晚清恹恹交出弹弓。
陈聿接过弹弓,学着她的样子将石子固定。
他拉紧弹弓皮筋,瞄准,不用一秒,便松开手指。孟晚清正要埋怨他动作太快了,却见那石子如猛箭一般,直直射出,飞跃窗棱后,尚不见坠落之势。只听崩的一声响,屋内传来老学究诶哟一声痛叫。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