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幽冷,孟晚清端坐着,望着课堂窗外一湖春水失神。
她眼前有一泽清润的湖,湖边栽满婀娜杨柳,枝叶青嫩。湖中盛开纯净白莲,花蕊透青绿点点,高洁风雅。
孟晚清思绪如蓬蒿,看着眼前柳色翩翩落于湖上,霎那间化作漫天冥镪。闭了眼睛,置身京城繁荣大道,一切皆是过往画面。
高天远阔,纸钱飞舞,丧幡纷扬。僧人道士念经诵咒,超度亡魂。她驻足其中,身着素缟孝衣,面色麻木。看纸钱片片飘落,眼神随大写奠字下的香烛明灭。
耳畔恸哭悲鸣憾天动地,掩过悲凄唢呐。黑色棺椁压在抬柩人身上,从她面前缓缓经过。她跪写灵牌,于孝幔跪谢丧属。
大殓前最后一眼过目,送棺中之人远去时,神情便如此这般。一时恍如隔世,只觉如梦一场。手臂伸向窗外,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湖水,打湿了袖子,过往皆如手下逝水东去。
老学究已讲述许久,忽而门前一阵琐碎,响起一和悦男声,打断先生讲话。
孟晚清被声色吸引,抬头竟是陈聿。
他因迟来,引得老学究一顿斥责。本想入座,却又遭身旁纨绔子弟刁难。
那纨绔子弟霸道无理,拿七零八落占着空位痞笑:“另寻他处。”
孟晚清在心中痛斥这帮欺负新人的败家子弟。
陈聿面色平静,正要另寻他处,一爽朗笑声从远处传来:“我这里有位子!不仅有位子,还有花有水!不仅有花有水,还没有会咬人的恶犬!快来快来!”
陈聿应声而去,竟对上一熟悉面孔,正是那日大闹药铺的孟晚清。
她今日身着绣衫罗裙,腰间依旧别了那把官纹印扇,乌黑长发一泄垂下,盘发中别一根白玉簪,衬得格外靓丽柔美。
她色如春晓之花,对他笑意烂漫,星目似窗外一湖莹如碎玉的春水。陈聿的心似被剜了去。
“愣着干嘛?坐啊。”
孟晚清轻轻唤他,他才百转千回,醒了意识。
“不要理他们,一群色厉内荏的草包。 ”
孟晚清话说至此,晦气地摆摆手。
陈聿看她一副嫉恶如仇侃侃而谈的模样,像只叽喳小鸟一样,心里感到甚是喜悦,无言入座。
说是上书堂,但孟晚清一点也不老实。
她正想和陈聿找话说,开口却把人家姓名忘了。正要开口询问,却总觉不宜,毕竟上次是已互道过姓名的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问道:“我考考你。”
“考我什么?”陈聿讶异。
“考考你还记得我叫什么不?”
孟晚清觉得自己不要太机智。他二人上次仅一面之缘,且场面如此仓促,忘记彼此姓名简直不要太正常。且上次他走得还那么急迫,若她都不记得他的名字,那他更不可能记得她的名字了!这样一来,只有自己记不得,便不算无礼,也不算错了!这就叫先发制人,孟晚清天才也!
“孟晚清。”
“。。。。”
陈聿的秒答,让小鸟清瞬间哑火。
“不是吗?”
“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
“诶,你上次和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好意思啊。”
陈聿听后,认真介绍自己:“在下陈聿,聿修厥德的聿。”
“【玉】是?【玉修觉得】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