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见手镯已碎,忧思再上心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听闻此言,孟晚清满目可怜,一时忍不住破口大骂:“畜生掌柜!无情无义!枉为大夫!”
她气上心头转脸对陈聿埋怨道:“那蛇酒真欠该给他砸稀碎!”
孟晚清一边低头解着腰中钱袋,一边跟她说:“你别难过!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你到附近修缮玉器的店里,找位手艺好的师傅,一定有办法把镯子还原的!”
说完将钱袋子交到她手上。小丫头抬眸看着圆滚滚的钱袋,心中受惊,眼中雾气氤氲,连连推辞:“姐姐,我用不了这么多!”
“你拿着,这个世道不好,加之天灾,百姓劳苦。你爹若身体不好,以后用钱的地方还会很多。有了这些钱,你们可暂时无忧,好过一段时间。”
见她犹豫再三,孟晚清只能说道:“我爹是京中官吏,生而为民请命。如果我没这么做,看他不把我屁股打开花!收了这钱,算是你帮我的忙,不对,是帮我屁股的忙!姐姐求你了~”
说完孟晚清摸摸屁股,好像那里真的挨了一鞭子似的。
那小丫头将钱袋呵在怀里,娇小身躯扑通一声跪下,抬头已是涕泗横流,千言万语的委屈化为一声呜咽:“谢谢姐姐!”
孟晚清将她扶起来,语气正经起来:“这世道没了银子确实活不了,可也绝不能被几块破石头牵着鼻子走。这钱不是叫你拿膝盖换来的。”
小丫头将她的话听进去,忙着点头,拿了药赶回家去。
孟晚清目送她离去,才想起身边的陈聿。他儒雅带笑,拱手拜一礼,道:“在下陈聿,游经此城。”
孟晚清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眼,见他像个世家公子,歪头问道:“公子游经此城,是旅居过客?”
陈聿摇摇头:“是来此求学。”
“莫不是在本城第一学府白圭学府?”
陈聿含笑点头,孟晚清见此亦笑颜展现。
“巧了!竟偶遇同窗,我亦在白圭学府求学!不过,陈兄今日去药铺所为何事呀?”
孟晚清一言,仿佛在他头上重重击了一拳。陈聿豁然清醒,这才想起自己到药堂是干嘛的。
药还没拿到,天色却早已不早。回想家里还有位病号呢!
就这样,陈聿尚来不及多言,仅寥寥数语,匆匆告别,转身向药铺方向奔去。
见他一句解释也没有,便匆匆离去,空留孟晚清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陈聿回到药堂,掌柜见了他直打颤,他现在认定陈聿是与孟晚清一伙的,怕他又来惹事,于是推搡道:“公子,您又回来干吗?”
见他不吱声,掌柜支支吾吾道:“我要关门了,今天做不了生意了。”
陈聿见掌柜瑟缩,和善道:“掌柜你别怕,请拿些消肿止痛的药膏来。”
掌柜的一听并不是什么贵方子,便想着再吃点亏把他打发走了得了。
反而却万万不想,陈聿竟慷慨解囊,将满满当当的银子轻轻搁在了他手中。
掌柜懵了,分不清是银子还是炸弹。
“今日那个可怜的小姑娘,若以后再来,你便帮一把吧,莫为难她。”
掌柜打开沉甸甸的钱袋检查,一下就被银子拴住眼睛,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爷,您请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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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拿了药走回在路上,脑海渐渐浮现孟晚清挟着药包,痛骂掌柜罔顾医者仁心的模样,倒真有人情味儿,想到这他哑然失笑。
孟晚清与陈聿作别后,她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旧的记忆为孟晚清引路,她重新踏回了故土。
“我还是选择回来。我还是要回来。”这里是她童年的安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