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孟声卸下滑板走到他面前,不和他兜圈子,“你跟踪我?”
她以为对方肯定会否认,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犹豫地点头了。
“你、你跟踪我做什么?”孟声瞄了眼四周,偏离了滑道,周围并不见人影。
一想到自己之前在网上诋毁他名声,又联想到这段时间梅拉安的异常举动,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想。
梅拉安会不会是在报复自己…?
他给自己发匿名消息,故意引导她调查正立,借她的手惹怒项游,这样一来,用不着他亲自动手,自己也会遭到项游的报复。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拒绝配合他之后,他会跟踪自己出现在这里。
他打算亲自动手了……
逻辑缜密的猜想,孟声有些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可她本能地退后了几步,看向梅拉安的眼神带着深深的防备。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机,都想好数三秒后就边跑边给辞年哥打电话。
可下一秒,梅拉安的声音传来,将她定在了原地。
“孟声,我的确是为你而来的。”
不是跟踪,是为她而来。
寒风呼呼从耳边吹过,卷着雪花拍在脸上,除了冷就只剩清醒了。
孟声似听不懂他的话,茫然的眼神落在梅拉安身上,看到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梅拉安没出息地承认,他走的每一步都无比紧张。可他不想再逃避了,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
“孟声,我、对你有感觉。”梅拉安直视她的双眼,轻轻开口道。
面对上亿合同都不眨眼的投资圈大佬,竟然因为一两句告白而红了耳朵,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一幕要是让许山看到了,恐怕会笑掉大牙。
“孟声,也许你会觉得很荒唐,我自己也觉得我对你的感觉莫名其妙。明明你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偶尔几次露出真心的笑也和我没有关系,可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我也试过远离你,不打扰你,可最后都功亏一篑了。每当我决定放弃的时候,你总会及时出现在我面前,驳回我所有的理智和决定。”
“现在,我理清了自己的心,虽然还是很复杂,但我很清楚的一点是,我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怨怼恨嗔,你的勇敢和聪慧,我通通都喜欢。”
声线带着颤音,混在冬雪中令人动容。
他褪去了往日的精明与算计,温柔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眉眼,仿佛想窥探她的内心是否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孟声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摔坏了,她竟然听到梅拉安对自己表白,这…比世界末日的预言还要令人无语。
没错,是无语,不是惊讶。
过山车似的戏码让她一时找不到言语回复,只有一个劲地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孟声垂着头不敢看他,梅拉安也不催促。半晌,眼前的女人终于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所以呢,这是告白吗?你觉得我们之间能用上这个词吗?梅拉安,你有未婚妻,哪怕你们只是商业联姻。”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叱咤商场的梅拉安自然找到了她言语中的漏洞。
“你对我也有几分心动对不对?只是介意我有联姻对象?”梅拉安的笑带着三分期待,七分激动,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他就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孟声对他不是单纯的恶意针对,更像是带着不甘的报复。
他甚至自恋地脑补过,是不是第一次在留白遇见的时候,她就对自己一见钟情了,所以后来她采访自己的时候才会那般毒舌发问,针对自己。
孟声不知道他已经想了那么多,冷淡说道:“不介意才不正常。梅先生,无论你有没有联姻对象,以我们的身份悬殊和择偶标准,我都不可能和你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关系。”
“那你先说说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第一点,不是混血。”
“针对我?”梅拉安皱紧眉头,脸色颇为不悦。
孟声很难睁眼说瞎话回答不是,见时候差不多了,捡起装备往回走。
“我饿了,梅先生爱假扮教练就自己慢慢滑了,我要先走了。”
“那我们直接坐缆车下山。”梅拉安抢过她手中的装备,做混事一点都不带心虚脸红的。
他不嫌累就拿去吧,孟声懒得搭理他,“我要回去找辞年哥。”
“找他做什么?”
孟声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梅先生,你自己听这话觉得好不好笑?我和辞年哥的关系比你亲近多了,我们一起来旅游,我有什么理由因为你而让辞年哥落单。”
让人心冷的话,她说得如此流畅,梅拉安闻言不禁嘴角抽了抽,“谁说要让他落单了。”
孟声古怪地看了眼一眼,自己走在前头,以为梅拉安受不了冷待会识相离开,可身后传来咯吱的踩雪声没有停过。
回到服务大厅,孟声给蒋辞年打去电话,蒋辞年赶来见到梅拉安的那一瞬间,立马明白为什么那个工作人员为一直刁难他,不让他走了。
他以为这期间是那位女教练在陪孟声滑雪,没想到梅拉安的手段竟然如此下作!
火气上头,蒋辞年冲上前一把揪住梅拉安的衣领,对方不甘示弱扼住他的手腕,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准备动手。
“梅拉安,我警告过你,别再出现在阿笙面前!”
梅拉安轻蔑一笑,“警告?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的警告跟刚才吹过的风有什么区别?”
想起来都觉得好笑,蒋辞年有一次突然找上门来,警告他以后离孟声远一些,最好别出现在她面前。
梅拉安是谁,怎么可能把他的警告当回事。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先松手。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孟声劝架无果,留下一句话后自己先跑开了。
“你们想打就打吧,我自己吃饭去了。”
要想动手早就动手了,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动手打人。
她走了,梅拉安和蒋辞年对视一眼后果断松手,眼神里都是对对方的轻视和挑衅。
“跟屁虫不请自来,也不看看有没有人待见你,哼。”
蒋辞年说完追孟声去了,留梅拉安一个人在原地吹风。
确实,他现在还没有立场追在孟声身后。
但,来都来了,他才不会让蒋辞年如愿和孟声过二人世界。
他早就看出来了,孟声和蒋辞年根本不是情侣关系,两个人眼神无意碰到时,下意识都是闪躲开。
试问,这是情侣之间该有的反应吗?
既然是无主的花,那就各凭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