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回到了南半球,气候转冷,但有雪的地方和不下雪的城市简直是两种风情。
放眼望去,视线内皆是白到刺眼的积雪,一重重山盖着雪被仿佛是在云层飘荡,呼呼吹着的狂风卷着雪花在空中缠绵,异常可爱。
当然,对滑雪小白而言,在接连几次的摔屁股蹲后,估计也没什么心情看风景了。
凌乱的滑道途中,一抹天蓝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孟声蹲坐在地,头上的毛绒帽歪了一大半,笨重的护目镜盖住了红彤彤的脸蛋,她蹬了两脚挪到旁边,泄了气似的躺在雪地上。
天空是雾蒙蒙的幽蓝色,不如她身上的蓝明媚。
蒋辞年说运气好的话,他们这几天也许能看到蓝鸟天。
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孟声思绪也飘到了外太空。
昨天早上,她还躺在家里的床上做梦。
而今天,她已经在日本藏王滑雪场了。
又是一年元旦,拼几天年假,也算一个出逃的好机会。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从未见过雪,更别谈在冰天雪地里滑雪。
蒋辞年本来是打算亲自教她滑雪的,奈何徒弟太笨,四肢发达,一个小时过去了,她除了自己开辟了一条新的私人滚道,连一点真本事都没学到。
没办法,他只好去给她请位教练了。
只是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还没见他人回来。
孟声叹了口气,刚想摘下护目镜,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颗人头。
严格来说是被黑色头盔包裹得圆滚滚的头,一身黑在满地白的雪地里格外亮眼。
蒋辞年是红色滑雪服,这人明显不是他。
不等孟声,男人开口说话,声音闷在头盔里,听不清真实的嗓音。
“是你要请教练?”
孟声一听是教练,立马乖乖起身,“是,我、我第一次滑,不太能掌握滑板,所以…摔了好几次。”
男人瞥了眼她脚下踩的双板,立马给出了建议,“初学者一般会选择双板,但对于一紧张就大脑空空的人来说,双腿各自独立意味着两只腿都不听使唤,要么并腿绊倒自己,要么劈叉滚一圈,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试一下单板。”
他说的有道理,孟声便换上了他带来的单板,没有办法行走,只能蠕动着蹦跶前行。
男人叉着腰在那儿看,也不说上前搭把手,见孟声站上了滑道才蹲下身子给她检查卡扣。
“核心收紧,膝盖微曲。”男人点了点她的膝盖,站起身让她准备滑行,孟声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他。
“教练,我还、还不会。”
什么都还没教就让她直接滑行吗……
“你先克服恐惧再来学技巧。”
她不会技巧,滑一次摔一次,自然会感到害怕。可教练有一套自己的训练方法,根本不听她的话。
“滑一次感受一下速度,找到点感觉更有利于你待会理解技巧。”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顾虑,开口解释了句。
“教练,你这是放手教育。”孟声像鸭子似的被他赶上了滑道,幽怨的眼神瞪着他,嘟囔道:“我白花钱请教练了。”
她说得含糊,男人还是听到了,好心纠正,“你今天要是学不会,费用全退。”
孟声闻言有些尴尬,不过,既然他敢打包票,说明他对自己教学方法有信心,自己也稍微放心了。
雪道上,冲刺而下的身影如过江之鲫,却有一道身影被按下了缓冲键。
孟声无暇顾及他人,只觉得自己眼下的速度像坐火箭似的,她双腿发软却无法停下,整个人直直地朝山下滑去。
她不敢看前方,也不敢闭眼睛,被动地感受一阵阵强风从自己身上刮过。
可渐渐地,她习惯了脚下的速度,试探性地直了直身子。
没有摔倒,她依然稳稳当当地向下俯冲。
余光中,树影婆娑起舞,一切事物向后飞快划过。
教练在她上方,见她勇敢迈出了第一步,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孟声喜笑颜开,结果因为太兴奋失去了对方向的掌控,整个人冲出了雪道,滑入了光秃的山林里。
“啊…啊教练快救我!”
“我腿软呜呜,怎么停下来啊!”
“救我啊!”
尖叫声充斥着山林,不知道还以为误入了什么犯罪现场。
孟声吓得快哭出来了,心里直骂自己被忽悠了,她还没学单板怎么刹车呐。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狠狠摔滚下去的时候,眼前一道黑色身影迅速横切过来,拦腰抱住她。
孟声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松手,仍哭喊着救命,完全听不见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
护目镜下,男人眯着眼,海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一抹更亮的蓝色。
“再叫我就松手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令人寒心的话,孟声瘪着嘴,委屈地忍住了尖叫。
他松不松手似乎不重要了,速度失控,加上孟声的单板被倒地的树枝卡住,两个人猝不及防一齐翻身在雪地里打滚。
男人始终将她护在怀里,等滚几圈停下后,两人的模样都狼狈极了。
孟声脑子一团浆糊,心脏怦怦跳,感受到自己背靠大地后,整个人泄了力似的躺在地上。
“退钱吧,教练。”孟声记性很好,没忘记他立下的军令状。
然而,回应她的是空气。
孟声等了会儿还是没听到动静,以为对方出了什么意外,慌乱取下头盔观望。
呼吸裹挟白雾,一张脸堪比雪地的白,脸颊粉红,慌乱间,整个人犹如白瓷那般美丽而脆弱。
白茫茫的雪地里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孟声终于慌了神,连忙喊了几声,回应她的是满山的寂静。
这时,一个黑色的头盔骨碌碌滚到她手边。
孟声心里一惊,顺着方向抬眼望去,眼眸里大片白色中出现了一小黑点。
“你怎么在这里?”孟声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那个方才自称是教练的人此刻却变成了梅拉安。
男人的发丝在雪中凌乱,挺立的鼻头微红,刀削般的脸庞冷冽疏离,胳膊撑在身后,居高临下的俯看着她。
不经意勾起的笑里带着玩味,一丝期待,还有难以察觉的坚定。
“来滑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