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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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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咒力浓度的压迫感跟二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们遇到过二级,上个月才处理过一只沼泽型的,费了些力气但还算游刃有余。可眼前这东西扩散出来的咒力波动,光是站在它五十米开外,就已经让他的膝盖骨发沉了。那种"你不太可能打得过"的气场带着明确的重量压过来,像有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每一寸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一级。"七海建人低声说。

灰原雄站在他旁边,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他手里没有武器,高专发的咒具短刀刚刚在闪避的时候被震脱了手,掉在五米外的碎石堆里。他的眼睛盯着那只已经爬出了半个身子的土系咒灵——长得像一只被放大了一百倍的穿山甲,背上覆盖着石质的鳞片,每片鳞片边缘都泛着暗褐色的土系咒力光泽,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就把两米外的水泥柱扫断了半截。

监官已经在帐边缘躲到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情报有误!是变异的一级——先撤退——"

来不及了。

那只土系咒灵已经锁定了他们。它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帐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然后整个身体从地底彻底拔了出来,四足着地时地面又震了一下。下一秒它朝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比它的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裂开蜘蛛网般的细纹。

七海建人侧身躲过第一下撞击,肩膀擦着那层石质的鳞片蹭过去,制服外套被划出一道豁口,底下渗出了血。他咬了下牙,没有出声。灰原雄已经滚到了另一侧,爬起来的时候左臂的袖子已经被碎石划开了,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咒灵一扑落空,转头又冲了过来。这次它的尾巴跟着甩过来,带着土系咒力的尾尖扫过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七海建人预估了轨迹,发现这个角度他可能躲不开,正在准备硬吃这一击——就在尾巴即将扫到他的前一刻,灰原雄忽然动了。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七海建人前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前辈被打了那不行的本能。

他举起完好的那只手臂挡在面前,闭上眼睛——

尾巴没有落下来。

灰原雄等了一息,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撞击和剧痛。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然后两只眼都睁圆了。

那只土系咒灵的尾巴停在他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尾端似的僵在半空中,石质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微光,像有无数根极细的红线缠在尾巴表面,正在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往下收紧。咒灵发出了低沉的、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嘶吼声,挣扎了几下,但动作明显变得迟钝了,笨重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灰原雄的胸口在发烫。

他低头去看,发现制服内侧口袋里那朵花正在发光。花蕊从口袋边缘探出头来,花瓣的颜色比刚拿到的时候深了好几个色号,殷红得近乎发黑,边缘的金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沿着花瓣的脉络延伸到花茎、延伸到他的衣料表面,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细密的红色蛛网。那股凉丝丝的气息从他胸口弥漫开来,裹住了他全身,也裹住了周围三四米范围内的空气。

咒灵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抽去了力气。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四肢开始发抖,鳞片上的咒力光芒也在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像一盏被拧小了旋钮的灯,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七海建人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脸上出现了他今天第一个明显的、没能控制住的表情变化。

"你身上……"

"前辈!"灰原雄没时间解释,他指着那只正在萎靡下去的咒灵,"趁现在——"

七海建人没有犹豫。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咒具短刀,脚下一蹬,整个人朝着那只行动迟缓、防御大幅削弱的土系咒灵冲了过去。刀锋裹着咒力,精准地切入鳞片之间的缝隙,贯穿了头部的核心。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帐里炸开,土系咒灵的身体开始崩解,碎成一块一块石质的残片,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逐渐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帐里安静了下来。

灰尘还在缓缓沉降。灰原雄站在原地,胸口那朵花的红光在咒灵消散的同时也渐渐褪去,花瓣恢复了正常的殷红色,金粉收敛回边缘,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了看那堆正在消散的灰白粉末,又低头看了看它。腿软了一下,坐到了地上。

七海建人走过来,把短刀收回鞘里,在他面前蹲下来。"伤到哪儿了?"

"没……没大事。"灰原雄抬起左臂看了看那道划伤,又摸了摸自己的肋骨确认没断,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胸口那朵花上,伸手隔着布料轻轻碰了一下。花瓣的触感从指尖传回来,凉凉的,带着一丝正在退去的余温,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奔跑中慢慢停下来的一颗心脏。

他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张嘴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颤。"……前辈。"

七海建人坐在他旁边,把沾了灰的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靠着一根断了一半的水泥柱喘气。他的肩胛骨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好像完全没在意。他的视线也落在那朵从口袋里冒出来的红色花蕊上,看了好几秒,然后喉结动了动。

"嗯。"他说。

"这个……挡了一击。"灰原雄把花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托在掌心里。花瓣在日光透过帐缝隙照进来的光线里依然红得像要滴血,边缘的金粉比最初浅了一些,像被消耗了一部分,但整体还是完好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一件从前绝不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它吸收了那只咒灵的力量。它把一级咒灵变成了……变成了差不多三级的水平。"

他抬起头来看着七海建人,眼睛里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感叹和感激,那感情来得太直接了,像一盆水泼出去,根本来不及收。"前辈……鬼前辈真是……太好了吧。"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接话。他也看着那朵花,看着花瓣上细密的脉络、花茎上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他想起来今天上午在后山树荫底下,那个黑发少年递出这朵花的时候,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在灰原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选择了灰原。

他说"能量不够,下次找你"——当时他听了,那不过是句托词……可此刻坐在这堆废墟中间,看着灰原雄掌心里那朵救了他一命的花,他忽然觉得那句话里可能确实有一些他没理解到的东西。

那家伙是真的在计算。谁更需要、谁更合适、谁拿了最有收益——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而这个有用,今天让他们两个活着走出了这片帐。

七海建人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朵花的一片花瓣,然后收回去。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确实弯了。"……嗯。"他站起来,朝灰原雄伸出手,"走了。回去报告。"

灰原雄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花重新收回口袋里,按了按口袋外面确认它待得妥帖。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但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笑容——比平时更亮了几分,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闪闪发光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监察官从集装箱后面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灰白色,连记录板都拿反了。"你们……你们刚才……"

"情报有误。"七海建人路过他身边时停下来,语气不重,但那个需要改进的意味很明确,"希望下次核实清楚,再派任务。"

监官连连点头,汗都下来了。

灰原雄跟在七海建人身后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要轻快。夕阳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片废弃工厂照成了暖融融的金色。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贴着那朵花的花瓣,感受着那一点点凉丝丝的触感,然后弯起嘴角,把脸转向夕阳的方向。

"前辈……七海前辈。"他忽然开口。

"嗯。"

"鬼前辈是好人吧。"

七海建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灰原雄看到他走路的步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隔了两步远,传来一声低低的、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的回应。

"……嗯。"

灰原雄咧嘴笑起来,脚步又轻快了几分,追上去跟七海建人并肩走在夕阳铺满的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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