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婉为减轻他的痛苦，动作轻柔而缓慢。可每拔出一寸，黑龙的身体就颤抖一下。黑色的龙血不断流淌，不一会儿便染红了何清婉拔箭的双手，也染红了地上的石头。那鲜血滚烫，带着龙族特有的气息，与草药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随着封灵箭的逐渐拔出，黑龙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封印之力正在一点点瓦解，磅礴的灵力正在一点点苏醒。那种重获力量的喜悦，以及摆脱束缚的轻松，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发出一声龙吟。

时间缓缓流逝，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河滩上，驱散了几分阴冷与潮湿。

第一支封灵箭被成功拔出，箭镞上的符文渐渐失去光泽，忽地一下变成了一枚黑色的龙鳞。原本蕴含的封印之力也彻底消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封灵箭也被何清婉小心翼翼地拔出。每拔出一支，黑龙体内的封印之力就减弱一分，灵力就苏醒一分。

当最后一支封灵箭被拔出的那一刻，黑龙体内的封印之力瞬间瓦解，磅礴的灵力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瞬间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黑龙潭。

周围的潭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搅动得翻涌起来，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巨大的瀑布瞬间收敛了磅礴而下的水势，远处的石壁峭崖也忽然黯淡无光。树木被灵力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变成三片黑色龙鳞的封灵箭，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啊哈哈哈，这些封灵箭，现在就是我敖苍的龙鳞啦！”说着，他伸出龙爪，将三片龙鳞拾起，放入口中。刹那间，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道狂喜，一股磅礴的灵力迅速让他的龙身暴涨。瞬间，他变成一条巨大的黑龙，腾空飞起，在黑龙潭上方的天空中盘旋飞舞。

“啊！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飞翔的感觉好舒服！好舒服啊！哈哈哈哈！”黑龙兴奋地大叫着，声声龙吟响彻云霄。

但黑龙的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他的桀骜与自卑所掩盖。

他俯下身，再次变回人形，落在何清婉面前。

“做得不错，人类雌性！”黑龙的声音欢喜中透着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心中满是感激，却又不肯承认。他的桀骜不允许他向一个人类低头，更不允许他说出“感激”二字。哪怕这份感激早已在心底翻涌不息，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更不敢承认，在被何清婉温柔对待的那一刻，心中的自卑似乎被冲淡了一丝，心中的冰冷似乎被温暖了一分，心中的孤寂似乎被填补了一些。他甚至，有了一丝想要靠近这个人类雌性的冲动。

此刻，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