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何清婉身上,徐徐开口。
“我原本是东海龙族,但也是东海龙族中最不堪的异类。我的阿母是普通灵蛇,阿父只是龙族旁支。我因血脉不纯,自幼便被同族轻视、嘲笑、欺凌。没有人愿意与我做朋友,没有人关心我,就连我的父兽母兽,也因我不纯的血脉,对我冷漠至极,从未给过我一丝疼爱与温暖。从小到大,我只能独自承受所有的冷眼与伤害,在无尽的黑暗与孤独中独自挣扎、独自修炼。为此,我日夜不休地修炼,只为用强大的力量证明自己,获得族人的认可。可无论我如何努力,无论我的实力变得多么强大,始终无法被东海龙族接纳,始终被视为异类,被排挤、被打压。
后来,我得知,龙族族长正是因为听信了一个雪域银狼巫师的话,我才从小被当作不祥的异类,被族人唾弃,被父母遗忘。我怒火中烧,一气之下,用黑龙之火吞噬了整个银狼一族,也由此引来了整个龙族对我的憎恨和惩罚。为此,我被禁锢在这黑龙潭之下,一困就是数十年。
这数十年来,我孤寂、痛苦,习惯了用冷漠与暴戾来保护自己,来掩盖内心的脆弱与自卑。我憎恶一切外来者,尤其是白色的狼!所以,刚刚见你们带着一只银狼而来,记忆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我本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小小的黑龙潭里,直至魂飞魄散。却没想到,你们,一个偶然路过的人类雌性,竟然会出手救我,竟愿意以性命立誓,为我解除封印,如此温柔、真诚地关心我、帮助我。啊,我敖苍,我敖苍……”黑龙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何清婉,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原来你叫敖苍!很好听的名字!”何清婉一边擦拭着额间的汗珠,一边微笑着说道。此刻,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双手虽被龙血染红,指尖的草药还未洗净,但那一刻,她的眼神纯净、温柔而明亮。
“人类雌性,谢谢你!”敖苍好不容易才将埋藏许久的话说出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愿低头的桀骜和充满感激的颤抖。他很想去看这双纯净、明亮且温柔的眼睛,但又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温柔,害怕自己会因为这份温柔,变得更加脆弱,更加不堪。
何清婉看着敖苍俊俏的脸庞,听着他缓缓道来的往事,心中明白了敖苍心中的纠结所在。对于这样一只桀骜又自卑的龙来说,他所需要的或许就是一个能够理解他、懂得他、爱护他、关心他的人。而这个人,说不定,在敖苍心中,正是自己。于是,何清婉轻轻拍了拍敖苍的肩膀,微笑着道:“帮您拔箭只是举手之劳,更是我们之前的约定,您不必客气!”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直在一旁守护着自己的两只兽,继续道:“完成了赌约,现在我也要为我的两位兽夫治伤解毒了!只求您成全我们,让我们能快点找到定魂草,救我的银狼兽夫骨头。当然,之后,我们会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打扰您,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领地里。”
说完这些,她轻舒了口气,转身去查看赤澜的伤势。在为赤澜的伤口上好药,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她又开始检查银狼骨头的情况。此刻,何清婉满心都是银狼骨头的安危。银狼体内的剧毒尚未解除,刚刚又消耗了那么多灵力,此刻想必更加虚弱。她必须尽快找到定魂草才行!至于白泽穆知遥大人能不能找到,也只能随缘了!
敖苍在一旁看着何清婉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着她对赤澜和银狼的关心与照顾,看着她那双清澈、温柔、明亮的眼睛,心中不禁泛起阵阵羡慕的涟漪。
“你对他们真好!他们有你这样的雌性,真是他们的福气!”敖苍看着何清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清婉并未察觉到敖苍眼底复杂的情绪,也没发觉敖苍看向她的目光早已不同。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暴戾与杀意,多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守护,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与占有欲。
就在她正要给银狼喂送清水和灵果时,没想到,敖苍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灼热,力道不算太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跟我走吧!我会好好保护你!”敖苍突然开口,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他害怕,害怕这个温柔的人类雌性会就此离开,害怕自己再也无法感受到这份温柔,害怕自己再次陷入无尽的孤寂与黑暗之中,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她温柔的笑容,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关心。那一刻,他的占有欲彻底爆发出来。
他想要将这个人类雌性留在身边,想要永远守护着她,想要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人,想要让她的温柔只给自己,想要让她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填补自己心中的孤寂与空虚。然而,一时间,他的自卑又让他不敢用力,不敢用自己的霸道强行将她留下。他犹豫了,害怕自己的霸道会吓到她,会让她讨厌自己,会让她彻底离开自己,会让自己连最后一丝温暖都留不住。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腕,生怕用力过猛会弄疼她,又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人类雌性,你愿意跟我走吗?”敖苍再次开口。
何清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敖苍拉得更紧了些,那力道依旧不算太重,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
一旁的赤澜见黑龙拉住了何清婉,心中怒火顿起,九条狐尾猛然挥动,与眼前的敖苍对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