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相信,只有看懂这些纹路,才能解开封印,摆脱诅咒,恢复自由之身。
百年孤寂,百年等待,百年绝望,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片黑暗里,却没想到,会有一个雌性,带着熟悉的印记,闯入他的世界。
赤澜的狐眼微微眯起,目光死死锁住何清婉,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憎恨,有戒备,有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与好奇。
他恨所有雌性,可他又忍不住期待,期待这个雌性是那个唯一的例外;他怕被欺骗,可他又舍不得错过这唯一的线索。
“你真的认识这些纹路?”赤澜收起浑身冰火共存的气焰,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凛冽的威压,“不许骗我,若是敢撒谎,我会让你和这只废物狼,一起死在这里。”
何清婉连忙点头,伸手轻抚身后骨头的脑袋,安抚着它的情绪,探着它的鼻息,生怕它挺不过去。见骨头气息尚存,她才直视赤澜的眼睛,语气坚定道:“我真的认识,这些是山海兽纹,我穿越……啊不不,我曾经在一枚古玉上见过类似的纹路,那枚古玉残缺不全,我想,这石碑上的纹路或许是古玉的一部分。只要能集齐所有的山海兽纹,拼凑成完整的古玉,我就能回家。”
她本不想隐瞒,却又记起兔族长老兔山的叮嘱,隐瞒了自己穿越的秘密,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古玉事情和盘托出。
她知道,眼前的这只九尾狐,或许就是解开她回家之路的关键,也是保护她和骨头周全的唯一希望。
听闻此言,赤澜愣住了,身后八条狐尾猛地停止抖动,狐眼中隐隐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山海兽纹、古玉,还有她似乎在隐藏的“穿越”……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他脑海如遭雷击。
他守了百年的石碑,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这个让他厌恶的雌性,竟然真的能看懂纹路。
眼前的雌性,或许能给他带来自由的希望!
赤澜的瞳孔深处似有冰层悄然皲裂,闪过微茫希冀。
他看着何清婉,看着她眼底的真诚与期待,看着她始终护着那只小银狼的模样,心底百年冰封的湖面,再次蒙上一层氤氲的冷雾。
嫉妒,悄然滋生——他嫉妒那只小银狼,能被她这般拼尽全力地护着;他嫉妒它,能轻易得到她的温柔与牵挂。
他活了千年,傲视众生,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放在心上,可此刻,他竟然会嫉妒一只弱小的银狼,竟然会对一个雌性产生这样复杂的情绪。他想将她狠狠推开,想让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他又想将她牢牢攥在掌心,囚在身边,让她帮自己解开封印,让她陪着自己,驱散千年孤寂。
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他恨她的性别,却好奇她的存在;他不信她的话语,却期待她的承诺;他怕被背叛,却又忍不住靠近。
赤澜缓缓落下身形,红衣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语气依旧孤傲冰冷,却藏着一丝松动:“跟我走。”
何清婉一愣:“去哪里?”
“我的洞穴。”赤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帮我解开封印,我便帮你寻找完整的山海兽纹,帮你回家。但你记住,在解开封印之前,你和这只废物狼,都必须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更不许背叛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清婉,又落在骨头身上,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还有,不许你再这般护着它。在我面前,它什么都不是。”
何清婉看着赤澜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又看了看身边依旧警惕的骨头,心中犹豫了片刻。
她已经看出来,眼前的兽人赤澜性格孤傲又偏执,跟着他,或许会有危险,可这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也是保护骨头的唯一办法。
“好,我跟你走。”何清婉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不伤害骨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对它下手。”
赤澜的狐眼微微一沉,眼中带着火苗的戾气又冒了出来。可看着何清婉决绝的眼神,看着她宁愿冒着危险,也要护着那只银狼的模样,他收了怒火,将已经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可以。”他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情愿,“只要你乖乖帮我解开封印,我便不伤害它。但你若是敢骗我,我会让你们两个,一起承受比千年诅咒更痛苦的惩罚。”
说完,赤澜转身,红衣猎猎,朝着不周山深处的洞穴走去,八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的旧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几分落寞。何清婉抱着骨头,连忙跟了上去,一人一狼一狐,身影渐渐消失在山体深处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