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
他当然不相信别人口中的版本,可脑海偶尔闪现的画面,并不是正常兄弟之间相处会出现的情景。又忍不住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兽性大发,要搞什么强制,那孩子抵死不从,才被迫远走他乡?
结合他们的身份地位和经历,好像,非常符合逻辑?
再结合蔓都糜烂的风气,不能再想了,细思极恐。
之前答应首席的事因为4795的身体情况不适合接触外界,一拖再拖。
封闭期结束,司闵走前刚好去看一眼。
研究所独立于酊枢政府系统而存在,鉴于特殊性,保密措施很好,甚至议会高层都难插手。
在研究所见到黛尼,是司闵意料之外的。
她面色红润,精神不错,身上穿的可以说是病号服,也像工作服,罩着一件白袍,让司闵联想到不愉快的回忆。
“据我所知,csa没有新的合作项目?”
黛尼微微一笑,脱口而出的文斯兄长在看到工作服上的职位时收回。
“好久不见,司部长。”
“回蔓都了?”
黛尼点头,“接我母亲离开,以后就常驻酊枢了。”
“研究所工作?”
司闵没在转正名单看到过她的名字,
“算是吧,一点点研究价值。”
云淡风轻,司闵觉得没那么简单,黛尼此前从未展现过生物学化学之类的兴趣,她明显表示过自己讨厌古板枯燥乏味的东西,与贵族大小姐的气质完全不符。
研究所的清洁人员都是有考核的,并且没那么容易通过。
恒脉旁边有一间心理治疗室,他们换在那里聊天。毕竟是名义上的妹妹,司闵多了点耐心。
“是麦伦?”
“他有病。”
司闵答:“我知道,又要让你跟谁联姻吗?”
“基因缺陷。”
原来真的是生理上的疾病。
“我不是他的孩子,但很可惜,我的生物学父亲,也是洛夫莱斯的血脉。”像是旁观者在谈论别人的事情,黛尼很平静,“其实不生下女儿,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虽然明令禁止,其实多的是能确认性别的手段,所以他们认为不值一提,才对外界隐瞒。”
“而我那个满月的弟弟,如果真的是弟弟,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她早就知道,因此选择亲自断送那个孩子的生命。
“对基因的筛选很早之前就被禁止,再精妙的编纂,都无法预料突变的发生,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是无解的。”这不是悲观,黛尼这些年了解的知识越多,对自身疾病态度就越不乐观。
“兄长,您说,我的一生,注定是为了赎罪吗?”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总会诉诸神明,现实已经无解,只好将期望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神明,试图求得拯救,或者解脱。
仔细想想实在可悲,出生和死亡都无法自己选择,更无法控制,哪里来的那么多原罪呢。
“我听说人的会有三世,植物一样,播种,灌溉,收获。”黛尼望着阴沉沉的天,缓缓道:
“完成之后,灵魂得到救赎,被神明接纳,奔彼岸。”
很早期的宗教读物里的主流说法。
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总会想要求助虚拟的神明。
“兄长认为,我在第几世?”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司闵犹豫片刻,还是轻拍了拍她的额头,“安心养病,知道为什么要给实验室命名恒脉吗?”
“即便是奄奄一息的人进来这里,都能维持心脏跳动,所以,会没事的。”
黛尼抚摸着司闵触碰的地方,温温凉凉,“还是文斯兄长,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