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电梯轿厢送走最后一波人员到岗，顶部空白显示屏和所有人终端面板同步，倒计时五分钟，数字平稳跳动，暴雨如期而至。

与之前偶尔的阵雨不同，浓墨色的天空，摧枯拉朽的狂风，闪电雷声接踵而至，似要将高耸入云的建筑吞没。

如此极端的天气，名字却很轻盈，叫做面纱。

要让蔓都的人看到现在景象，宗教神学又要复萌。奇特的是，两地距离不远，酊枢的天气却如此极端，地理学气象学都没发解释。

【所以您之前的猜想是有依据的，虽然酊枢没有处于某种目的对天气进行干扰，但人类活动还是产生了一部分影响，这跟哀什其实很像，只不过那里更加复杂，人工因素很少。】

【序海通过数据集合拟成环境，绝大多数来自哀什同类地貌的气象观测记录上传，都跟空气中的fs浓度有密切联系，且晶源燃烧后如果没及时处理，也会造成fs浓度上升，这是无法避免的。】

按照会议规划部署好的，只需要各司其职，静静等待面纱过去。

所有在职人员轮流排班，在各自划分的区域内巡查漏洞，以便及时补救。

司闵在自己的楼层巡视两圈，去连廊另一边交班。幸好连着都是工作日，怨气稍稍没那么重，甚至从部分人眼里还能看见兴奋。

司闵有些心不在焉。酊枢建筑外墙屏蔽了暴雨带来的fs指数波动，只是单纯听到雨声的心烦。

百无聊赖将公告发布的声明翻来覆去，目光被不同寻常的光亮吸引。

那不是酊枢常用光源的色调，暖调的橙色，异常显眼。

“你是哪个部门的员工，id报一下。”很面生，司闵虽然不至于所有人都见过，但直觉这人绝对不属于酊枢，从头到脚都格格不入。

对方被叫住，转身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气象监测员罢了。”

给出的解释似乎很合理，相当于临时工，除非情况特殊非必要不会出现在酊枢，转正机会也少的可怜，薪水只勉强够糊口，跟外界其他工作相比唯一的好处，能申请系统权限，有一小部分晶源配额。

39更新后的资料库都找不到他所谓职业装覆面的材质，司闵直觉不只是普通职员那么简单，如果哀什真的连一线员工都能配备如此先进的设备，序海目中无人的姿态似乎也可以解释。

不过，就算技术力上来，生产力是否能跟上也是未知，毕竟与世隔绝，人力资源匮乏，如果真的有效，后续发展成为合作项目也不错。

“有一支外研队预备赴哀什交流，有兴趣做向导吗？”

对方黑色眼睛应该是亮了一下，又遗憾道：

“可惜我职级不够。”

说完又转向天幕：“暴雨要过去了。”

表现的很正常，是临时工该有的反应。

“有什么推荐去的地方吗，不看就悔恨终生的那种。”像记录员介绍的那样，什么一生一次，极其罕见，之类的夸张手法。

“哀什地貌丰富，鬼斧神工，一定要推荐的话”他先说看了一眼司闵口袋的怀表，“星空，原野，还有——”

“还有09区基地的吻别花开得不错。”

“09区？”好像不在此行路线内，不过也不是不能规划。

“其实每个基地都有，只是那里开的最多最好。”年轻人解释，像介绍自己家乡一样，尽可能宣传，“延绵不绝的白色花海。或许没有蔓都那么漂亮，但是数量很多，食物虽然一般，但是比酊枢要丰富，”

“我知道许多人对哀什的印象接近荒原，其实用词并不准确，”常年生活在那里的年轻人为自己居住地辩驳，“这样想的人一定没有亲自去过那里。”

“同意，”司闵看返回来的图片就知道，“应该叫做旷野才对。”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思维敏捷，做事高效，情绪稳定，这样的人才仅仅只是去做气象观测，太可惜。

不过多两年实践经验也好，总之不会让他被埋没。

司闵所在部门正是升部的关键期，伯纳德的意见也是尽可能多揽活，前期略微吃亏一些，但职能的增加意味着规模扩大，到一定量级，扩招成必然，届时虽然不如军方部和律政司深入人心，也能站稳脚跟，跟财管署齐头并进，打破三足鼎立的局面。

“听上去很不错，”司闵没有打断他，一封封邮件追发抄送过来，甚至主题字都变成醒目的红，“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主题是关于议会的候选人。

议会的12位成员并不是一成不变，定期会有候选人被提名，半数通过后可以继任其中一位成员，评定期间，就是议会的免费劳动力，24小时随叫随到的那种。

“虽然没有让你争取，可弃权是怎么回事？”伯纳德来兴师问罪了。

“你们都内定好了，我还掺合什么。”司闵知道他肯定不高兴，

“这就是你的态度？”伯纳德显然不满，“知道期末考评吗？”

又不是急头白脸的学生，司闵“无所谓。”

他改变了主意，不打算那么早进入议会养老。

是的，首席的目标相当准确，让议会这些脱离人群太久的人养老。

规则将不再简单由他们制定。

“他吓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