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液超过剂量还在冷静期，待会还有跟技术部门的会议，司闵只好买了咖啡提神，顺道给路过眼熟的同事们都带了一份。

正常人起身感谢接受，就算不喝也打开直饮口闻闻味道，也有不领情的，对司闵的招呼视若无睹，标榜自己健康科学的经典酊枢人最看不惯蔓都带来的恶习。他们奉行死于安乐这套，对贵族出身都嗤之以鼻，觉得是关系户硬塞进来蹭项目的。

显然，舅舅在议会的司闵就是最大的关系户，也顺理成章成为眼中钉，很不受部分酊枢原住民尤其是技术部的待见。

刚到酊枢的司闵还会自我反省，以为自己没有领悟到酊枢的社交法则。而后稍微思考发现这里竟然还是唯出生论，只不过跟蔓都反过来而已。

好在虽然他背景不讨喜，但过高的职级又弥补上了这一点，司闵大度忽略了起初的微妙恶意，没人会讨厌一个大方的不爱加班的上司，内部氛围不错，站稳脚跟后，其他人也会收敛一点，序海却不同。

前两年从研究所分离独立出来的技术部门，主管虽然职位不高，但地位特殊，酊枢所有人都高度依赖系统，序海也是唯一不接任何部门乃至议会压力的。需求量常年居高不下，再紧急的事件都老老实实排队，没人能对序海内部工作安排指手画脚。

序海清一色令人安心的冷淡语气和臭脸，对所有执政官一视同仁，也就偶尔还给首席面子。

司闵又释然了一些，总不会比在这里更不受待见了。

五分钟前开始的，并没有在等他。司闵就近找了个门口附近座位，让39打开会议记录。

这次竟然没有阴阳怪气的讽刺嘲讽，看来风控情况不太良好。往常应该有个随机员工上下打量司闵这个外来者，然后用眼神指指点点，最后发出不屑的冷哼，一整套流程的。

“也就是说，本次薄弱点会有将近大大小小107处，序海全体不眠不休，算上实习生和兼职，勉强能实时监控修补三分之一，归根结底，晶源供给不够。”是的，序海也一视同仁，只能在规定有限的配额调动资源。

“剩余部分根据预测给出了预案，让十楼，二十一楼，三十三楼的办公人员撤离，死角需要人工建立临时屏蔽，这套仪器刚经过二轮实验，实验室最高强度下能够坚持的最长时间为三小时二十七分，模拟场景A??天灾，做好两小时一更换的准备。”

“是的，要全体备战。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损失最小的策略。”

主讲人总结完毕，才恍然想起问一句：

“司部长怎么看？”

司闵以为自己只是来旁听的，竟然还要发言，有点受宠若惊。

“我没意见。”司闵离开座位，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自己是在场职级最高的，象征性说了两句。

“术业有专攻，辛苦各位了。”做完面子工程，非技术员工陆陆续续立场，司闵坐在门边，第一个走。

“那个什么主管刚刚是不是对我冷笑了。”

【是的，他的助理也是。】

司闵：“……你观察真仔细。”算了，他与人为善，不跟一门心思搞技术的计较。

他所在的职能部门跟人打交道多，好在酊枢线上沟通很方便，同事们也都比较呆，相处起来毫无压力，人口密度虽然比蔓都大，生活起来却轻松多了。

大家的不友好明晃晃写在脸上，也是让人省心。

“序海的研究资料能拿到吗？”面子工程是面子工程，司闵又不是真的来当摆设，主动提供是对方义务，不主动的话，他只能自己辛苦一点，去拿了。

【权限升级，不需要再偷偷钻漏洞拿资料。】

“这我知道，不想留下记录。”不想打申请走流程，“你看谁家执政官老老实实走流程，都是后补。”

39:……别家它不知道，少爷真是懒到连后补都要省。

【抓到会被关进电子监狱的。】

它真诚探讨：

【坦白说，您是不是享受这种特立独行的快感？】

“嗯，”司闵坦然承认，“比较刺激。”

【对自己名义上的弟弟或者养子有非分之想也是追求刺激的一种表示？】

39虚心求教。

去哀什的行程定下，39敏锐捕捉到司闵隐藏的焦虑。不多，但很明显。平常再重要紧急的工作司闵都是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做完，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会放在心上。

潜意识里对哀什的在意，或者说具体到某个人的在意，尽管司闵本人不愿意承认，但已经超过他的预期。并且让司闵认为是一件棘手的很为难的事。39觉得作为负责的系统，有必要消除司闵这部分顾虑，否则知道临行前都不得安宁。

“……怎么得出来这个结论的。”虽然他没有具体细节，但真相绝不会这么草率戏剧。

【外界传闻他恩将仇报，处心积虑只为了继承人的身份，这个说法您显然是不相信。】

【那么对于那些对您的指责，说用完就扔翻脸无情的流言为什么要在意呢，还有什么主仆禁断之恋违背伦常的感情这些更是博人眼球空穴来风。】

【更何况，只是去哀什为期一周的交流，哀什的面积是酊枢的五倍，不一定就会遇到。】

是啊，不一定会遇到。司闵整个人平静下来，不再为还没发生的事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