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生活在一个地方的人有自己的时间概念,司闵测算过,默港跟以蔓都酊枢为主的大陆有2-3小时的时差。
学校周日晚一般自习,如果要去外出实践,那么上午开始准备,下午到目的地,周五回程。
司闵预估错误时间,洛伦茨提前赶在周四晚上回来了。
原本无聊才答应了周五的邀请,临时反悔不太合适。
而且他衣服都准备好了,新出的款式,设计师年纪不大,很有想法,特意送来样衣让司闵上身体验。学校没什么场合穿。
对于服装这块没有特殊的偏好,不挑款式,否则洛伦茨也要进修缝纫课程。
通常宴请都不会只有一两天,晚宴司闵去的少,白天点到为止的交际暂且足够。不感兴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家里有孩子,家长要以身作则,不能晚归。
出门前,司闵叮嘱管家不要打扰洛伦茨,虽然时差不大,他回来的晚,在外面也辛苦,大概要下午才醒。
“我晚餐前回来。”
酒会不在谁家的私人庄园,而是在法兰森新设计的展厅,回程还能捎带几盒点心。
侍应生引路,推开门,跟校园皆然不同的环境。
有黛尼的先例,加之csa与学校有合作项目,不少夫人们看到司闵都如同狼见了肉,纷纷表示自家女儿或次子不成器,想让司闵帮忙塞到csa镀金,礼物络绎不绝,司闵来者不拒,全部作为csa资金。
再钝感的人都无法再欺骗自己,蔓都已然不是曾经的温床,手中的金钱资产或许足够衣食无忧,但要维持现在的社会地位岌岌可危。躺着靠税收进账的日子一去不返,也该寻找新的出路。
既然都不吝惜撒钱,司闵当然笑着接受,不承诺什么,对方至少能换来一个心安。
【纸醉金迷,耽于享乐,骄奢淫逸。】
越说越过分,司闵制止39继续胡言乱语:
“我已经算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代表,酒色财气一样不沾,蔓都哪里能找到我这样洁身自好的年轻人。”
【你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勤奋上进刻苦的司闵,你已经被蔓都奢靡的风气感染了。】39痛心疾首,如果有虚拟形象,几乎要扼腕叹息。
“真毕业进酊枢,我可是要灰头土脸从底层做起,风光的日子不多,你就别批评我。”
这种别人看自己脸色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虽然不止于乐在其中,司闵还是分外珍惜,那些他讨厌的人看不惯他又无可奈何样子。
不过司闵难得反思了下,最近的确越来越松懈,主要是洛伦茨越来越能干,很多事情都不用他说,洛伦茨就已经办好,完全用不上司闵操心。
【点心内馅含有酒精,你晚上不是还要回去用餐吗。】39提醒。
司闵没放在心上,他对自己身体的代谢能力相当自信。巧克力而已,度数能高到哪里去。
敬酒一概不拒,听别人闲聊八卦,谁谁家的小儿子要跟西区的刚认识不久的女孩私奔,哪对未婚夫妻又嚷嚷着退婚,谁家里又领回来几个私生子女……司闵游走其间,虽说没什么正经事,但既然来了就要有价值,哪些能当作把柄深挖下去为他所用的,统统都放到csa去,将来他人不在蔓都,也不至于消息延迟。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日子,司闵只觉得可悲。越是浮华,越是盛大,越是热闹,越掩盖不了贵族们与日俱增的恐惧。
依靠着一辈辈积攒下来的族产,以及不思进取太久,想象不出来另一种生活方式,让他们去学习去上班更是天方夜谭。
好在,还有时间和死亡可以消弭阶级。
此刻他与第一批决定离开默港的先辈们共情,敬佩他们的勇气,也感叹后代的没落。
或许历史规律就是这样,等到这一辈的人逝去,蔓都会迎来崭新的活力。留下来的人也会找到新的出路。
这就是他跟伯纳德不一样的地方,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想着曲线救国,改变故土。司闵看到蔓都的第一眼就觉得没必要,这地方烂的很久很深,裁剪枝叶没什么用处,大刀阔斧斩草除根才能见成效。
司闵不知道品了多少种新酒,看人有点晕,门口仿佛出现洛伦茨的身影。
“39,我有点紧张。”心率不太正常,明明没有很烈的酒,真是奇怪,雷司令也会醉吗?
【呵呵。】
“你检查一下我体内酒精含量还有多少。”
【不多,微醺。】
“这种情况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完了完了,司闵在家很早说过禁止烟草酒精,谁知道在外面自己被抓包。不行,被发现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何在!
【相信你的代谢能力,还有一家之主的威严。】
司闵在想从后门溜走同时买通所有人装作自己并没来过的可能性,洛伦茨已经隔着人群精准锁定,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他。
“好巧,你时差”司闵脑子不太灵活,生硬转移话题。
“不高兴就不要笑。”
“你”准备好无数推辞和应付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对话被洛伦茨主导,司闵少见地被牵着走。
洛伦茨接过要递到司闵手中的酒杯,在旁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我们回家吧。”
真的很巧,同一个地点,司闵向他讨要半成品蛋糕,
那个为了生活和学费疲于奔命的孩子好好长大了,变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甚至反过来给他挡酒,告诉司闵:
不高兴就不要笑。
“我终于,也有好好做对了一件事。”
司闵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