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去哪里都带着我?”
温情脉脉的时刻结束在踏出大门第一秒,司闵后知后觉,他没有交代去向的习惯,洛伦茨从前一直跟着他,最近离家比较多,也是向司闵报备,稍微晚一点司闵会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
洛伦茨是小孩,司闵不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出门在外会遇到什么危险。
【准成年人。】未成年人这个词之前被司闵禁止。25岁才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按照司闵被记录的出生时间,还差三个月。
“闭嘴。”
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心虚,又不是不回去了。
但对上洛伦茨数年如一日的受了委屈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司闵又发不了脾气。
“好了,我的错,刚刚不是在说你。”
“喝醉了吗?”还是关心的话,司闵觉得他们之间似乎颠倒过来,一切如此自然,没有明确的转折点,仿佛理应如此。
“怎么可能,”司闵有点飘飘然,又不以为意。
“这路好难走。”他又嫌弃路不平整。
“去年才修缮过,铺的你最喜欢的鹅卵石。”
司闵却觉得脚底下石头总跟他过不去。
“转弯就到停车处路,还有大约三百米。”
司闵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洛伦茨肩膀上,觉得三百米难走的破石子路简直长得过分。
“不想动。”
“你背我。”
“开玩笑的,你,什么?”
司闵回神,已经稳稳趴在洛伦茨背上。
小时候还看不出来这孩子骨架大,量尺寸肩膀都比自己要宽,某些版型西装上身像是模特,同为男人的司闵也会有点嫉妒。
不过听管家说,他是遗传母亲辛波丝卡多一些,高且瘦削,很适合繁复华丽的礼服,司闵刚升起来的一点点比较产生的不愉快也就随风而散,旧贵族并不以健硕强壮为美,而是推崇黄金比例,司闵毫无疑问是其中范本。
“有点硬,”洛伦茨走路很平稳,司闵感受不到颠簸,又开始挑别的毛病,“你是石头做的吗?”
说完右手还捏了一下,
“为什么停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司闵被放在后座,原来三百米这么短。
【被拖走卖掉都不知道。】
“不是还有你吗39。”
“再说洛伦茨有什么好担心。”他看着长大的。
【您三岁时就跟我绑定在一起,二十年相处时光竟然要被拿来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做比较,真是让人伤心。】
物随主人,39说话的口吻跟司闵也逐渐趋近。
“他怎么能跟你比。”都不是一个物种的。
【鬼迷心窍。】
39气呼呼扔下一句,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
【不知悔改。】
不是错觉,司闵清晰听见39冷哼一声。
自从接入csa提供的语料库,39老爱卖弄新词汇。
司闵的头原本抵在车窗旁,路不太平稳,一个颠簸倒向右边,发现搁在洛伦茨肩头很舒服,就懒的挪动。
洛伦茨僵硬片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司闵。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会醒的很晚,可是,他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少爷,”
“兄长,”
“哥哥,”
“司闵,”
洛伦茨听着司闵清浅的呼吸声,在心里小声呼唤。
“我梦到你了。”他心安理得地放纵自己。他抬起手,摸了摸司闵的眼角。
梦里这里微微泛红,蓄满眼泪。
原来这才是他的,第四重罪孽。
与先天的,刻在基因里,长在骨子里的罪恶不同。是他自发的,从灵魂深处产生的偏执和依恋。根深蒂固,无法祛除,不可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