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茜的过去，她很少主动提起，洛伦茨其实猜到不少，但还是没有本人述说的那么多细节。

她年轻时和艾维因家的小姐在神学院接受培训，很美好的同窗时光。听她的描述，洛伦茨能感同身受，他们遇到了很相似的人，美丽、宽容、善良。可惜美好的事物不容易长久，一切转折从艾维因要联姻开始。

接着是离别，背叛，赎罪。原来自己的诞生带着那么明确的目的，白茜不知道从小被送入桑夏恩的司闵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希望留下洛夫莱斯的血脉，保留至少一部分继承权，日后献给桑夏恩出来的少爷。

“少爷知道吗？”

另一边没有回应。

看来是知道的，并且一开始就知道，在去码头前，在去学校前，在第一次见面之前，司闵全都知道。

“那些信，”白茜开口，“我原本想要自己带走的。”

“不过，留着它们也没有价值，在基金会办公室的保险箱，如果，如果时机合适，帮我交给他吧。”

洛伦茨答应了。进去基金会的办公室很容易，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是司闵带在身边的孩子，洛伦茨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白茜口中的保险箱，里面放着她提到的信件。他将箱子整个拎走，声音和重量不对，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最终好奇心更胜一筹，洛伦茨打开了夹层。是一份标记了日期和编号的名单，一开始很密集，到近两年记录减少，从每月十几例到几个月一例，最新的截止日期是上月中旬，距离校园那件草草了结的命案不到一周。

他不知道基金会查出来什么，只是大概了解，似乎牵扯贩卖人口，可真当亲眼看见记录时，觉得惊恐又恶心。

这些是白茜故意让他看见的。洛伦茨直面过他人的恶意，也知道在蔓都生命从来不平等。可那些记录，那些交易，亲眼见到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起自己不止一次肯求白茜准许自己进桑夏恩，他认为不会有比目前更差的情况。那时候还是太天真，难怪司闵不将细节告诉自己。

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与司闵的距离，不仅仅是6岁年龄差那么简单。

学校因为案件调查暂时封闭，计划新建以及修缮老旧建筑的项目也即将启动，于是还剩半学期的课程挪到竣工后，学生们迎来史无前例的长假。司闵这个半吊子老师则开始在家上课。

“认真听。”

司闵在学校吊儿郎当，面对小朋友倒是有几分严师样子。

“晶源实际上是一种矿物提取出来的成分，原始的粗矿颜色杂，分布零散，因为开采难度和提纯效率，开始并不能被称为资源，甚至价值比不上饱和度低的红宝石。”

“经过工匠技艺改进，以及技术革命，晶矿逐渐跻身主流能源，并且成为可交易的，流动的软货币。”

“酊枢建立之前，蔓都在技术革命的核心，书本上定义这段新历前的时间为大复兴时期。”

十二行就是大复兴的主力。

“随之而来的，是所谓的fs指数，技术革命带来的副作用，互为因果，或许人们没有开发晶矿，fs也会聚集。”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正题，抗性。”

“进入酊枢门槛除去智力考核，对身体的要求也越发严格，抗性指标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优先级甚至高于文化成绩。”

“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区别就在于此，16岁后，新增的体能训练测试，就是针对抗性。”

“体质这种东西，跟基因有关，所以进行分班，就是让不同层次的人在不同强度的训练下达到效果最大化，比如初试成绩是50，那么经过6年强化训练，提升20%左右达到60，就算是比较理想的成绩。”

“没有别的更快的方法吗？”黛尼提问，她找机会测试过，抗性在55-60左右。

“捷径当然也有，不过，结果你们都知道了，桑夏恩就是这么把自己玩没的。”

司闵笑着警告：“妹妹，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要有耐心，你说是吗？”

“当然，文斯兄长，我明白的。”

洛伦茨瞥了一眼，你最好是。

“今天就到这里，下午茶时间。”

连着输出二十分钟，司闵累得不行。

什么时候能实行脑电波交流，不用动嘴，

“那么以后晶源会比黄金和土地还要值钱吗？”

黛尼完全不了解酊枢，也没有去过学校，问题却很尖锐。

“事实上，已经比黄金值钱。”司闵侃侃而谈，“在酊枢足够作为货币去使用，前期甚至是用使用份额代替现金发放工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

“蔓都暂时还没有入场资格，照目前发展趋势看，早晚也会限制。”

这才是新老贵族都坐不住的原因，纷纷开始把自家小辈往学校送，毕竟是目前唯一进入的通道。

“艾维因还是如此有远见，十年前就入驻议会，真是羡慕。”

司闵微微一笑，尽管舅舅当初离家出走跟艾维因断绝关系的事闹得轰轰烈烈，所有人眼中，他也还是家族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