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茨猜到司闵来找白茜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学校的命案,因为背后牵扯出来的许多复杂关系,不论什么原因,他都无条件站在少爷那边。
唯独没有想到是因为自己。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可没有,风声雨声虽然大,司闵的声音却如同闪电劈过,带来惊雷。
被司闵的话震惊到的人不止一个,白茜心情复杂:“文斯少爷,您和她很相似,真好,我有幸看到您长大了。”
“我会好好活下去,有缘再见,告诉洛伦茨,让他不用担心。”
“少爷跟她说了什么?”
“不重要,”司闵顿了顿,“以后可能见不到了,会难过吗。”
洛伦茨本来想说,不难过,他只要一直在司闵身边就好了。
“没关系,”洛伦茨垂眼,“她有自己的选择,只是我从来不是选项之一。”
白茜知道他来了这里,没有任何表示。仔细算下来,他们已经有五年多没有见面,虽然都生活在蔓都,但两方都没有主动的心思,也没这个必要。
司闵不知道怎么安慰人,39就更不通人性。
“我呢,不出意外会活很久,”他索性岔开话题,“而且贪图享乐,喜欢在很繁华的地方,所以很好找到。”
“嗯,还很喜欢到处跑,你也看见了,我想去什么地方都很容易,想要避开都很难。”
白茜这次离开,对洛伦茨来说,生离和死别没什么不同。
“放心,我和债务一样不会突然消失。”
洛伦茨一直跟在司闵身后,寸步不离。
白茜目送司闵离开,看见洛伦茨为他撑伞,自己肩头淋湿了大半,临上车前,又披上了司闵的外套。
半是怀念,半是感慨,放佛看到了自己和小姐的曾经。无解的遗憾,在此刻得到一丝慰藉。她们分开那天,也下了好大的雨。
“是怪物,是寄生虫,不要留着了,如果您很不下心做决定,我代替您。”
司闵的母亲,与白茜在神学院的玫瑰堂是同学,也是好友。
艾维因与洛夫莱斯联姻后,母亲大多数时间都在神学院待婚。
根据蔓都法律,婚姻从仪式之日便生效,存续期间,男女任意一方的孩子都是合法继承人。
情人不过是社交手段,
“这不公平吧,凭什么你在神学院接受洗礼,他在外面情人无数!”
“没有关系,白茜,联姻的本质再清楚不过了,我需要一个孩子。”
一个留着艾维因家血的,与洛夫莱斯婚姻存续期间的孩子。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的,你不是想建立研究所,你可以继续学习,也可以去研究。”
“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怀孕了。”
“什么?!”
“洗礼那天,我希望是由你来主持,可以吗?”
白茜无牵无挂登船。
学校的安全状况让司闵忧心,恨不得洛伦茨24小时不离开视野,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闵段时间解决不了多有不安全因素,于是决定拖所有人下水。让那些少爷小姐们也接受一样的教育,出事大家一起死。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很快拟定名目,要在学校礼堂举办慈善晚宴,邀请所有名流贵族。他们当然是愿意的,教育也是生意,之前苦于没有接触的机会,现在接到请柬,恨不得第一个赶到。
当然,也有不那么懂事的,觉得司闵故作姿态。
不过往身上泼酒这种毫无新意且幼稚的手法未免太低级,司闵回敬了一杯,觉得索然无味。
“不好意思,司闵少爷就是这样的,我代他向您道歉。”管家还没上前,洛伦茨先一步出面,示意他来解决。
“没关系,我……呃!”他刚抬起头,表情还停留在刚刚阴鸷,又被大力按在铺着天鹅绒的甜品台。
“请您起身的时候,有教养一些,微笑着道歉,可以吗?”
所谓上流社会的法则,洛伦茨融会贯通,尽数施加在不可一世的贵族身上。
他们在乎体面,洛伦茨无所谓,但既然受邀来做客,就不能坏了司闵的心情。
前厅发生的小事无伤大雅,新贵族很狼狈地整理好仪容,抬头挤出僵硬的微笑,顺利放行。
见司闵态度如此放纵,在场对待洛伦茨态度也发生微妙转变,不动声色转贬为褒,偏见不屑一扫而空,反而争相吹捧起来。
效果不错,司闵很满意。他不在乎其他人心里怎么想,明面上,大家相安无事,洛伦茨才算正式亮相,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如果不用看到讨厌的人,就是完美的一天。
麦伦竟然恬不知耻地来了,还带上了丧子不久的夫人和他们的女儿。
黛尼出落的光彩照人,没有继承权的所谓掌上明珠,显然是来狩猎的。
“初次见面,文斯兄长。”她姿态优雅,礼仪更是无可挑剔。
“洛伦茨兄长也在,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