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在学校,黛尼依旧十分出色,教导过她的老师都是赞不绝口,勤奋,聪慧,优秀,甫一成年,就会有无数贵族少年争抢。事实上,现在也已经炙手可热。
只不过,司闵看着氛围似乎不太对。
之前并没有发现洛伦茨对黛尼敌意这么明显。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平等地讨厌洛夫莱斯家的所有人。即便如此,这孩子内心还是很善良的,得知那个小孩无故夭折,葬礼那天还去教堂送了花。
司闵应付着长辈们,一不留神两小孩就走到了花园外。
“应该是在探讨共同话题吧,黛尼小姐也很向往学校,麦伦的意思,是等到年龄送进高年级进修几年。”
然后卖个好价钱,司闵补上后面半句。
都说同龄的孩子,女生总是比男生要早熟,他们倒是旗鼓相当,生在这样的家庭,黛尼当然不会天真,洛伦茨虽然在学校与世隔绝,但小时候讨生活不易,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子的焦躁。
【不去看着吗?】
洛伦茨应付这种场合已经游刃有余,司闵不打扰他发挥。毕竟他去酊枢之后,也没办法时刻顾及。
必要的寒暄已经差不多,司闵正想着由头回房间休息,意外被一位妇人拉住。
别的敷衍两句就算了,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话题从学校聊到洛伦茨的成绩,说到这个司闵可就精神了。
【不聊了?】
“没意思,”司闵换上家居服,“还以为是真心要夸我养孩子养的好,原来是看上了洛伦茨想让他入赘呢。”简直异想天开,他亲自带出来的孩子,还要委曲求全上赶着去伺候别人?他们家里的是千金公主,自己家孩子就不是宝贝了?
【也不错。】
“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司闵扎好头发,几个小时的发型几秒钟就被打散,“果然是数据陈旧思想局限,现在都是自由恋爱,联姻婚约这种东西早晚要淘汰掉。”
【那你逃得掉吗,不如让他替你。】
司闵哑然。
“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养孩子的。”
【他或许会愿意的。】
“我不乐意。”
【那真可惜。】
而花园另一边也不那么和谐。
“你以为文斯兄长是出于善心?洛伦茨,你真的了解他吗,在他去桑夏恩之前。”黛尼不再彬彬有礼,露出真实面目,咄咄逼人。
“其实我们同病相怜,不一定要成为敌人。”
洛伦茨冷冷盯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眼神全是防备与警惕。
“我跟你之间,也并没有所谓血缘关系。”
洛伦茨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其实很可笑,背负不同的姓氏,却因为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是不是很有意思,洛夫莱斯家的三个孩子彼此之间都没有血缘关系,而你,洛伦茨,你是最肮脏的那个,我看到你眼底的红色了,从我第一次叫文斯兄长的时候,那抹红根本藏不住。”黛尼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
“别着急,我想未来大家会经常见面的,毕竟父亲让我多咨询两位兄长入学的事。”
彼此心知肚明是个借口,只是想要跟艾维因家扯上关系,借此笼络司闵。
“你不喜欢?”黛尼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挑衅且得意:“没有用啊,文斯兄长已经同意了。”
洛伦茨此刻跟先前闹的一对姐妹花共情,什么贵族的礼仪,什么体面,他现在就想将自己手中这杯香槟泼到对方昂贵的礼服,迫使对方不得不离开自己视野,以便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她是来抢我的位置的。”洛伦茨无比清晰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女人,她的目标是文斯.艾维因。”
绝不能让她得逞。
绝不。
“听说你出生在冬天,其实应该叫我姐姐,不过,无所谓啦。”黛尼大度道,“我喜欢当最小的那个。”
“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黛尼总算开出条件,“给你个提示吧,不然像无头苍蝇一样,也挺烦的。”
“辛波丝卡,一个名字。”
家族中的隐私轶闻,会渗透进每一寸空气,待的时间久一些,自然而然会知道很多东西。但都会在说出口前过滤掉,仅剩下阳光下晒着的那些。
这个名字,洛伦茨在司闵舅舅口中听到过,是他的姐姐,司闵的母亲,麦伦的前任妻子,据说生下司闵没多久,身体没有调理好,送到桑夏恩疗养,再也没有消息,蔓都默认她去世,无人问津。
洛伦茨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名字熟悉,他曾经在帮白茜整理房间时,看到了许多未曾寄出的信件,开头无一例外都写着:致辛波丝卡。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白茜并不意外洛伦茨能有她的联系方式,“听说麦伦的女儿最近频繁去艾维因家,你要时刻盯着。”
“我会。”不用白茜说洛伦茨也会紧盯着。
“辛波丝卡.艾维因,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蔓都被提起过。”白茜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语调,饱含怀念:
“我知道的不多,基金会在她资助下创立,同时也参与桑夏恩的决策,生育后身体损伤严重,于桑夏恩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