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岸表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言拍拍洛伦茨的肩膀。
招呼完后两人很有颜色退到一边,体贴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到外面吃点心。司闵矛头再次对准客座边站着的西服中年男人。
“还真是让人意外呢,基金会原本是艾维因家牵头建立的,没想到抽身离开后,剩下的人经营地这么好。”似笑非笑,
“您见笑了,是我们疏忽,竟然将贵客拒之门外。”
“也就是说,下次的卖场,我也能参加?”
“期待您的光临。”
“你们的供应商,来源很广啊。”
司闵不打算走,经理只好耐心周旋。
“桑夏恩和福利院一直跟基金会保持良好的合作。”
“谁说不是呢,看着日期也知道很新鲜,只不过,剩下的要怎么处理呢?”原来除桑夏恩实验室之外的地方,也有将人编号,甚至明码标价。
“去向按照保密协议是不能透露的,不过您是未来负责人,当然有知道的权利。”
抛开内容不谈,会长的态度十分友好,说话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
对面看司闵态度,觉得再怎么都不会是想砸自己饭碗的人,再者说,这位刚回来不久的少爷也做不了主。
“研究所会高价购入,他们的条件不逊色于桑夏恩,相信一定能够妥善处理,发挥出对人类最大的价值。”
还真是一门客源稳定且暴利的生意。
“剩下的,要等您拿到族徽……”
“嗯嗯,打扮的人模狗样,说的话也冠冕堂皇,过来,”司闵对候在门口的洛伦茨招招手,“前天给你的怀表,打开展示一下。”
艾维因家的族徽竟然早早交接了出去,还出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手里。
经理显然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尚在震惊。这跟他们得到的消息完全不符。
“还有什么理由阻拦,一起说。”
“文斯少爷,您还不到年纪。”
“哦,”司闵戏谑,“原来只是因为我不到年纪,还以为你们都当我死了呢。”
“怎么就跪下了,”司闵转着裁纸刀,“可别让其他人看见,蔓都早已经废除奴隶制很久了,大家都是合作关系,签的是劳动合同,又不是卖身契。”
重音落在卖身契三个字上,掷地有声,砸得经理抬不起头。
司闵卸下墙上装饰的宝石剑。
未开刃的那一面落在面前的头颅侧畔:
“现在,可以说了吗?”
对话内容少儿不宜,洛伦茨很自觉地关上门,又从内口袋翻出自己的签的卖身契,反复欣赏。
洛伦茨几乎是见缝插针地看书,认识的字多,找工作才有优势,但接触到的书籍有限,手工类说明大多是图纸,基本上是捡齐岸剩下的看,词汇量远超同龄人,但还是有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
齐岸是他接触过最有文化的人了,解释了一遍,洛伦茨就宝贝似得不离身。
他原本想要缝在衣服内袋,可是衣服太多了容易弄混,退而求其次放在枕头底下,可有人定期清理房间,最后放在带了锁的柜子里,钥匙随身带着。
“你就放心去吧,大户人家的卖身契都比小作坊的老板强,听说艾维因门庭冷落,就是从伯纳德背弃家族选择酊枢,才不得不接仅剩的一个正统继承人回来,接任家住是板上钉钉,跟着他混怎么都不会差的。”
结构简单,继承人明确,没有争权夺利的事发生,又是最初的四大家族之一,
“听说旁枝都没什么进取心,就守着固定资产和分红,只要后继有人就行。”
齐岸小道消息多,“不过其实他们都偷偷做过基因检测,后代不会出现那么纯粹的绿眼睛,你知道,贵族都是很看重这些东西的。”
洛伦茨下意识去捂自己的眼睛,手伸到一半,缓缓放下,当作无事发生。
“你也觉得他的眼睛颜色很正是吧,据说往上三代都找不到这么绿的。”齐岸不懂所谓上流阶层在追求什么,眸色并不是不可以改变的,或许只是想跟下等人区别开,从古至今都是这样,越稀有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是被追捧。
虽然现有技术手段可以有相应的视觉效果,但不得不说,艾维因家祖传的绿色还真独树一帜,自然又通透,人工或者系统很难配置出来。
洛伦茨的眼睛,只要不用强光照着,或者情绪起伏过大,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看上去非常无害。
大约过了十分钟,房间里只有司闵出来。
“车要等一会,你的这位朋友,方便送到哪里?”
“那个,我有事要回酊枢,就不打扰了。”
“不留下来共进晚餐吗,抱歉,时间的确不早,是我招待不周。”
“不敢不敢,组里还有实验等着验收。”齐岸一心只想早点离开是非之地,他只想做个普通酊枢市民,最好之后都不要跟蔓都这个贵族横行的地方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