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茨忙完手上着急的活,总算空出时间回去收拾东西,尽快搬到司闵那边去,毕竟他们已经签订了合同,按理说从当天起知道洛伦茨成年,他都是隶属于对方的财产,相当于卖身契。
他熟练地穿过小教堂,后面是修女们的住处,洛伦茨在院子最外面分到一个隔间,很不起眼的角落,平时灰扑扑的,只有春夏之际围墙外绿意弥漫,蜿蜒进来的枝叶覆盖掉霉斑和裂纹,才多几分生气。
“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你的家吗?”司闵在这等了好一会,并不觉得无聊,他看什么都新奇。
“抱歉,让您见笑,能留的地址不多。”
司闵没有多问:“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
“今天收拾好东西,就不用再额外回来一趟。”
有点突然,但也是好事,洛伦茨在前面带路。
“这是什么?”司闵露出仿佛第一次出门的淑女小姐才会有的表情,什么都大惊小怪,啧啧称奇。
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两边的生活却隔着天堑,洛伦茨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姿态的确傲慢,但并不都是恶意。
洛伦茨给未来雇主一一介绍:
旧沙发拆了木板改装的衣柜,瑕疵布料裁剪拼接的马甲,染错颜色的线钩织成的手套……
对此司闵的评价是心灵手巧。
“这个呢?”他看见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东西,过度包装的食物,贴了粉金色的标签纸,甚至还系着丝带。
“请别碰,那是临期食物。”
洛伦茨立刻变得窘迫。
“半价吗,还挺划算。”结合洛伦茨的情况,司闵点头表示理解。
“一折。”
“还有多久过期?”标签已经模糊,司闵闻着味道,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三”
“三天?那也还行,介意我吃掉吗,今天下午茶太腻了。”
“二,一,”洛伦茨面无表情抢过来处理掉,“过期了。”
司闵哭笑不得,坐到窗边的藤编椅上盖着丝巾晒太阳。
“我不着急,你随意。”
洛伦茨想,这应该就是牧师们常常对贵客说的蓬荜生辉。习以为常狭小简陋的房间都变得光彩照人起来。
齐岸都嫌的不如学校宿舍大的破地方,司闵却适应良好,悠然自得,比在金碧辉煌众人奉承的酒店还要放松。
“都收拾好了。”他东西不多,一个小小的背包里就是全部家当。
司闵想帮忙拎,洛伦茨却不肯,他收回手,“不用跟你的母亲说一声?”
洛伦茨摇头:“她不会对您的决策有任何质疑的。”
“也好,等她不工作的时候,我再来谈一谈你的抚养权。”
如果可以,洛伦茨不希望白茜知道他跟司闵的事,她对自己并不关注,巴不得哪天再也不回来,但她绝不会容忍自己去艾维因工作。
很可惜,最近谈资不多,被接回家的文斯少爷是热门话题,跟他稍微沾边的人活事都要被扯出花来,更何况是从大庭广众下领走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孩子。
揣测接踵而至,赤裸发恶意不加掩饰。那段匆匆结束的联姻又再度被提起,尽管洛夫莱斯极力想要压下,却见效甚微。过去几年的风流韵事则被有心人翻了出来,麦伦本人有心无力。
跟洛夫莱斯新婚的消息比起来,疑似私生子的洛伦茨就淡出视野。
未成年的孩子能做什么了不得的事,焦点集中在艾维因家的继承人争夺洛夫莱斯继承权上,是文斯少爷与名义上父亲的交锋。洛伦茨不过是加注的筹码。
司闵接下来的行为,才叫人瞠目结舌,先是因为私生子打碎了花瓶而一掷千金,买下那家仅租赁不出售的庄园酒店,而后又将人接回艾维因的府邸,据说衣食住行都亲自过问,还要请老师教导他贵族礼仪,重视程度堪比继承人。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多的是,但能光明正大甚至混的风生水起的,闻所未闻。
白茜等了一段时间,洛伦茨没有来解释,她只好自己去求证,他们在东区的一处石像喷泉遇见,洛伦茨穿着整齐干净,他刚结束钢琴课,带着司闵想吃的法兰森甜品。
白茜震惊又生气:“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我说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去招惹他,你也同意了吧,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传的都是真的吗?他怎么可能不在意你的身世,你做了什么?是不是又跟以前那么多次一样,装可怜去欺骗诱惑人!”
洛伦茨不知道白茜是怎么根据这个结果倒推出跟事实严重不相符的过程,别的都任,欺骗诱惑可真是太冤枉。
他根本不是大自己六七岁的司闵的对手。
那天的事历历在目:
知道对方身份,洛伦茨本来要避开他的,司闵却没打算放过。
“想知道如何变成有钱人吗?”
司闵侃侃而谈:“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继承一大笔遗产;第二,非常聪明努力且好运气;第三,找个有钱人包养。”
“本人目前是靠第一条致富的,第二条么,也勉强成立,至于你,现在有一条捷径,不用努力了,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