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迁刚把谢道韫的视频上传没多久，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宿主，第七个任务已发布：介绍一位生不逢时的英雄，完成后奖励十万元。”

温迁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当她听到“生不逢时的英雄”这七个字，微微一顿。

“你这是跟悲剧人物过不去了是吧？”她翻了个白眼，“秦始皇、张居正、崇祯、李世民、谢道韫，现在又来一个？”

“本次奖励提升至十万元。各时空互动率持续攀升，明朝朱棣在观看谢道韫视频后，下令在紫禁城内增设箭场，命后宫嫔妃每月习射一次，清朝康熙命人编纂《历代才女传》，已收录谢道韫事迹。”

温迁愣了一下：“朱棣让嫔妃学射箭？因为谢道韫？”

“是的。朱棣原话：‘朕不想让朕的女人在城破之时连刀都拿不起来。’”

温迁沉默了片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资料。

生不逢时的英雄，这个词一出来，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人是岳飞。

但岳飞太有名了，有名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故事。

她继续往下翻，另一个名字跳入她的眼帘，辛弃疾。

温迁的手指停住了。

辛弃疾，南宋词人，豪放派代表，与苏轼并称“苏辛”。

这是课本上的介绍。

但课本没说的是，他首先是一个将军，其次才是一个词人。

二十三岁，率五十骑突入五万金兵大营，生擒叛将张安国。

这个战绩，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传奇。

但他回到南宋后，四十四年间，再也没有上过战场。

他写了无数奏折请求北伐，全部被“搁置”。

他练了一支飞虎军，金人闻风丧胆，但朝廷从没用它北伐。

他被罢官、被起用、再被罢官、再被起用，他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搬完了就被扔在一边。

他到死的时候，据说最后喊的是“杀贼”。

温迁看着屏幕，她的胸口堵得慌。

“就他了。”她说。

视频标题：【辛弃疾：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画面从一片苍茫的北方原野开始，风吹过枯黄的草，远处是看不见的黄河。

各时空的天幕亮了起来。

秦朝，嬴政正在用膳。

天幕亮起的瞬间，他放下筷子，走到殿外。

“北方。”他看着天幕中那片苍茫的原野，目光微微一动，“这是北方。”

李斯小跑着进来：“陛下圣明，臣观画面中的风物，应是山东一带。”

“山东。”嬴政眯起眼睛，“那是朕的国土。”

李斯不敢接话。

汉朝，刘邦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天幕一亮，他立刻来了精神。

“这次是北方。”他说，“朕看那风吹草低的模样，像是边塞。”

张良轻声道：“陛下，画面中的服制和建筑，臣看着像是宋朝之后的样式。”

“宋朝？”刘邦皱眉，“就是那个被金人欺负的宋朝？”

张良点头：“是的。”

刘邦叹了口气：“朕的汉朝打匈奴，打得他们远遁漠北，宋朝怎么就被金人欺负成这样了？”

隋朝，杨广站在龙舟上，他看着天幕中那片苍茫的北方原野，目光复杂。

“北方。”他低声说，“朕的大运河，通的就是南北。”

宇文化及小心地说：“陛下，画面中的时代应在隋唐之后。”

杨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唐朝，李世民快步走出殿外。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紧随其后。

“陛下，这次的画面颇为苍凉。”魏征说。

李世民点头：“像是在说一个北方人的故事，一个回不去北方的人。”

宋朝，赵顼和王安石并肩而立。

赵顼看着天幕中那片苍茫的北方原野，忽然说：“王卿，你说我大宋的北方，还能回去吗？”

王安石沉默了很久：“陛下，臣不知，但臣知道，若人人都像臣一样不知，那便永远回不去了。”

赵顼叹了口气。

元朝，忽必烈站在大都城头，他看着天幕中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北方原野。

“山东。”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朕的国土。”

察必皇后轻声道：“大汗，画面中说的是汉人的故事。”

忽必烈“嗯”了一声，没有更多评价。

明朝，朱棣站在太和殿前。

“北方。”他说，“朕五征漠北，打的就是北方。”

姚广孝轻声道：“陛下，这次的主角怕不是一个帝王。”

朱棣看了他一眼：“那是什么？”

“一个北方来的孤臣。”

清朝，康熙端坐在乾清宫前，手中端着茶杯。

“山东。”他说，“朕去过。”

胤禛轻声道：“皇阿玛记性好。”

康熙没有理会这个恭维，目光落在天幕上：“这次的人是个武将，也是个文人，朕猜，是辛弃疾。”

胤禛一愣：“辛弃疾？就是那个写词的？”

康熙点头：“写词的辛弃疾，世人皆知，但世人不知的是，他首先是个将军。”

天幕的画面清晰起来，旁白的声音低沉缓慢，像北方的风穿过枯草。

【北方来的风，总是带着铁锈的味道。】

【辛弃疾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常常站在瓢泉的草堂前，面朝东北，一言不发地站很久，他的眼睛已经不大好了，看远处的东西总是模模糊糊，可他固执地觉得，如果盯得足够久，就能看见那个地方，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山东历城，□□闸。】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画面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茅屋前，他面朝东北，风吹着他的衣袍。

他的背已经有些驼了，但站姿还是武将的样子。

嬴政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回不去的故乡。”他低声说，“朕知道这种感觉。”

他是秦国人，但统一六国后，他再也没有回过赵国。

不是因为回不去，是因为不想回去，那里有太多他不想回忆的东西。

但这个老人不一样。

他是想回，但回不去。

刘邦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难得没有嬉笑。

“回不去。”他低声说，“朕当年从沛县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去，但朕想回的时候，随时能回，他不行，他的故乡，在敌人手里。”

张良轻声道：“陛下，这便是宋朝的悲哀，北方沦陷，无数百姓南渡，终生无法返乡。”

杨广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朕的江都。”他低声说，“朕也回不去了。”

宇文化及小心地问：“陛下，江都在大隋境内。”

“朕说的不是现在的江都。”杨广打断他，“朕说的是朕当年下江南时的江都，那个江都，已经没了，就像他的山东，也回不去了。”

李世民长叹一声。

“回不去的故乡。”他轻声说，“这四个字，比千军万马更让人心酸。”

魏征点头：“陛下说得对，因为千军万马尚可一战，故乡沦陷，却非一人之力可复。”

朱棣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朕从北平打到南京，从南京打回北平。”他说，“朕的故乡在哪里？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他想回去，却回不去。”

姚广孝轻声说：“陛下，这便是辛弃疾一生之痛，他是北方人，却死在南方。”

康熙放下茶杯，目光深沉。

“面朝东北，一言不发。”他轻声说，“一个人站在风里，站很久，他在看什么？在看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胤禛轻声道：“皇阿玛，他为什么不回去？”

康熙看了他一眼：“因为回去的路，被敌人挡着，他想杀出一条路，但朝廷不让他杀。”

天幕画面切换，时光回溯。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暖的惋惜。

【这一年是1140年，距离靖康耻已经过去了十三载，整个北方像一块被撕碎的帛，金人的马蹄踏过黄河，踏过泰山，踏过孔庙的台阶，踏在他父辈的脊梁上。】

画面中，一个老人，辛弃疾的祖父辛赞坐在书房里，灯下铺着一张地图。

他把年幼的辛弃疾叫到身边，指着地图上那片南方的土地。

旁白继续。

【辛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没办法南渡，家业太大，族人太多，只能留在金国做官，可这个在金国做官的人，枕头底下压着一幅岳飞亲笔写的“还我河山”，他教孙子读书，先教《孙子兵法》，再教《史记》，教完了他问：“你将来要做什么？”】

【画面中，小辛弃疾说：“当大官，光宗耀祖。”】

【辛赞摇头：“不对。”】

【小辛弃疾问：“那做什么？”】

【辛赞指着地图上那片南方的地：“做一件事，带着咱们的人，回到那边去。”】

嬴政听到这里，神色微动。

“一个在金国做官的人，”他说，“枕头底下压着‘还我河山’，有意思。”

李斯轻声道：“陛下，辛赞此举算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嬴政点了点头：“这个老头，是个有种的。”

刘邦一拍大腿：“好，这个祖父好，教孙子兵法、史记，教完了告诉他，回去，这才是教孩子。”

吕雉难得没有怼他：“陛下说得对，言传身教，胜过万卷书。”

杨广听到“还我河山”四个字，愣了一下。

“岳飞。”他低声说，“就是那个被以莫须有罪名杀掉的岳飞？”

宇文化及点头：“陛下圣明。”

杨广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在金国做官的人，枕头底下压着岳飞的‘还我河山’，这个人，比临安城里那些只知道歌舞升平的大人物强一百倍。”

李世民长叹一声。

“还我河山。”他重复这四个字，“四个字，比万言奏折更有力量。”

魏征点头：“陛下说得对，因为奏折是写给人看的，‘还我河山’是刻在心上的。”

赵顼站在天幕下，面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