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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股权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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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从医院弄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纪薄言五官只剩一张好使的嘴,“看你带着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坐在这儿?”

纪行诺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放下,眼神晦暗不明。

“这是家事,还是会后再议。”

“家事?”纪薄言纱布下面的青筋鼓起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把我打成这样,你跟我说是家事?”

他今早才醒,然后茫茫然被人带到南华,即便昏睡了这么长时间,但这一路也足够他想清楚事情原委。

他指着纪行舟,又指了指纪行诺,“你们一个两个,真是家门不幸,我怎么就养出你们这两个败类!你看看他那副样子,坐在那儿跟个死人似的,我花了多少钱送你去治病,你治好了吗?你治成这个样子回来,磕渗谁呢?”

纪行舟专心致志看着桌上的裂痕,既不反驳也不抬眼。

纪行诺将茶杯推过去,“爸,你血压高,别动气。”

“你别叫我爸。”纪薄言又瞪过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把那个废物弄回来,把这么多人一起叫来,你想干什么?想把我从这把椅子上赶下去?”

纪行诺把面前的文件翻开,又合上。

“老子告诉你,呸,不可能,我手里有南华1/3的股份,你想都不要想,你,你们——”纪薄言的手挨个扫过纪行诺、陆迟慕、纪夫人还有纪行舟和唐悦,“你们几个加在一起也不到半数,想推我下位,不可能!”

唐文寂见缝插针,“纪行舟,你爸这些年为你花了多少心血,你就这样回报他?”

“你那个病,要不是你爸送你去国外治,你能好?”唐文寂苦口婆心,“你现在好了,回来打你爸,这是什么道理?”

陆迟慕从进门就没说过话,金属眼镜框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表情。

纪薄言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行了,别废话,你要干什么,直接说。”

纪行诺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股权转让协议,你签了就行。”

纪薄言透过眼前的纱布仔细打量纪行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事吧?”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纪行诺帮他把笔盖打开,再次推到他跟前,“你住院这段时间,公司的业务都是我代管,你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这些事就让我帮你分担吧。”

“你——”纪薄言纱布下面的皮肤变成了紫红色。

他猛地站起来,轮椅瞬间滑出去老远,纪薄言支着腿摇摇晃晃地,“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你那个贱妈一个样!”

“你!”纪薄言怒指陆迟慕,“你就由着她发疯,你也是个无能的蠢货!”

纪行诺笑着,“爸,迟慕一早知道我的打算,他也是支持我的,是不是?”

陆迟慕端着金属眼镜框,点点头,脸上镶着一副假笑的面具。

纪薄言手指掐住桌沿,指甲嵌进木头里,“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找来这个废物,找来唐悦,找来这么多人,你就能把南华夺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南华是我的,老子只要不死,你就休想算计到老子头上。你也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姐弟俩合伙算计老子,想弄死老子是不是?我当初就说你们那个贱妈能生出什么好种,现在一看果然如此,都是你造的孽!”

纪夫人坐在座位里一声不吭,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纪行诺:“你骂我就骂我,跟我弟弟没关系。”

纪薄言开始打量起纪行舟,“没关系?你跟我说没关系?就他这个死样,跟你那个死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除了丢人现眼还会什么?”

“我给你选了悦悦这么好的媳妇,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跟一个男人搞到一起,还搞得人尽皆知,让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然后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我送你去最好的地方治病,你倒好,偷跑出来,还带人将医疗机构查封,现在还跑回来打你老子。你多有能耐,你怎么不打死我?”

纪行舟手指蜷起来,拧紧了。

唐悦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拦不住怒火中烧的纪薄言。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纪薄言更加猖狂,“坐在那里,话都不会说,你是人吗?你还有个人样吗?”

唐文寂咳了一声,“纪总,话也不能这么说,小舟还年轻,慢慢教就是了。”

“慢慢教?”纪薄言冷哼,“我教了他二十多年,教出个什么东西?这种人血液里自带下贱的种,小时候打架斗殴,长大就搞男人,现在还打老子。”

纪行舟漠然地听着,心里反复默念周若珩的声音,被压得快喘不上气。

想起周若珩的话,他就默默在心里数心跳,一下一下模仿周若珩的心跳节律。

他听了太多次,早就能背下来,什么时候是高兴的,什么时候是难过的。

他全都知道。

纪薄言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笑意像是从气管里发出来的,在食道里慢慢腐烂,“你看看他,连话都不会说了,我把他送到国外治了那么多年,治成这个样子。那些医生都是吃干饭的?还是说你就是朽木,雕不成了?”

他撑着桌子,滑到纪行舟跟前,手指一下一下,试图戳穿纪行舟的脑门,“说话啊!你不是挺能打的吗?你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哑巴了?”

纪行舟的头被他戳得往后仰,他没躲,也没吭声,只是木然地瞪着纪薄言。

纪薄言越发肆无忌惮,“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打爹骂娘,目无尊长?是不是跟那个人在一起之后?他把你教成这样的?你们俩不是分不开吗?不是关系好吗?他今天怎么不来陪你了?是不是看见你这个恶心的样子,被你气死了?”

纪行舟猛地抬头,狠狠瞪着他,牙都咬碎了。

“爸,你不能这么说,他跟小珩是真心的。”纪行诺虚挡开纪薄言,被丢出去老远。

“真心相爱?”纪薄言更怒,大力金刚指狂戳纪行舟,“我呸,你是不是觉得有他在,你就有靠山了?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我还是那句话,就他那颗破心脏说不定哪天就嘎嘣了,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还回来求我?你觉得我会要你?你放宽心,他肯定走在我前头。上次他看见你发疯,是不是又犯病了?你就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把他气死,你也算大功一件。”

纪行舟的呼吸彻底乱了,猛然拧过纪薄言的手指,用力向后掰弯。

纪行诺看着纪行舟,默默退了两步,眼神示意屋内站着的保镖悄悄退出去。

她在等。

纪薄言吃痛,扬起一巴掌,狠狠打下去,纪行舟没躲,硬生生受了。

纪薄言却像是打了兴奋剂,抬手又是一巴掌,纪行舟歪向一侧,手撑在桌沿上才没有倒,手指在桌沿划过,桌面被刮出一道白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你以为你那个病治好了?你以为你正常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好不了!你就是个变态!从你生下来那天起就是个变态!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你这辈子都是老子身边的狗!还有你那个小情人,早晚被你拖累死,你就等着给他收尸,他会对你失望,所有人都会对你失望!”

纪行舟的手指终于从桌沿上松开,五指慢慢张开,像一只准备扑出去的野兽。

纪行诺往后退了一步,唐文寂也适时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早有所料。

下一瞬,纪行舟弹射出去,一脚踹翻纪薄言,抡起身后的椅子投掷出去。

办公桌面被迅速清空,茶杯、文件、签字笔还有笔记本电脑全被铲出去,连同手机充电线,晃晃悠悠挂在半空。

茶水溅了大家满身,唐悦尖叫一声,椅子往后退了半米。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纪行舟抓起身边的椅子狠狠砸向侧翻在地的轮椅,只两下就将其拆解,轮子滚得到处都是。

然后砸向纪薄言,只一下,即刻听见惨叫声,颈托磕在地砖上,纱布下面渗出血色。

“你——你疯了!”

纪行舟低头看他,居高临下地,是惯常纪薄言看他的方式,他开始到处砸。

纪薄言坐过的那把主椅被他一脚踩裂,又拎起来摔向墙面,椅背断成两截。

一拳砸进投影仪,塑料外壳碎裂,灯泡炸出白光,碎片溅到他手背上,割出血痕。

墙上的挂画被他扯下来摔在地上,玻璃框粉碎,纪行舟重重踩上去,玻璃碴子嵌进鞋底。

唐文寂想拦,“小舟,你冷静——”

纪行舟回身抓起桌上仅剩的茶杯,扬手丢过去,擦着唐文寂耳朵飞过,砸中他身后的花瓶,花瓶炸开,碎片和水渍溅了他半张脸。

唐文寂脸色煞白,缩到墙角。

会议室的门推不开,被纪行诺授意,从外面反锁了。

退无可退,会议室内都是南华有头有脸的人,此刻却只能一步步退到墙边,缩成一团。

纪行舟掀翻触手可及的每把椅子,把墙上的开关面板砸凹进去一块。

仍觉得不够,又用拳头砸。

一拳,两拳,三拳……

指关节刚刚愈合好仍带着新粉的皮肉再次翻开,墙上的白灰被染得粉红。

他把唐文寂脚边的茶杯捏碎,碎片扎进掌心,血滴了一路。

然后他开始砸窗户。

第三拳落下去的时候玻璃整面炸开,风瞬间灌进来,窗帘被扯掉一半。

巨大的玻璃墙从高空坠落,隐约听见碎裂在地的响声。纪行舟的眼角被碎玻璃划破,血液顺着滴在领带上。

那是周若珩早上帮他打的领带,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结,被他弄脏了。

他的耳鸣太严重了,血管里的声音像海浪一样猛烈拍打头骨。

纪行舟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不是自己的,是周若珩的。

是他背下来的那个节律,此刻在他胸腔里乱成一团,怎么都对不上。

对不上……

他找不到周若珩了……

这个认知比纪薄言所有的辱骂加在一起都更锋利,捅穿了他的胸腔,刺破了肺腑。

麻痹了纪行舟所以能用来呼吸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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