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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张灿的婚姻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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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试着发了一条:“可梦,我看到新闻了。夜莺就是你,对不对?”

发送失败。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他试着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黑名单。永远的黑名单。她在他的人生里,画了一个句号。不,是省略号——一个永远不会被续写的、空白的、无声的省略号。

张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最后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啤酒已经不凉了,苦味很重,像他此刻的心情。他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张灿被手机铃声吵醒。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了。

“请问是张灿先生吗?我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您有一笔逾期款项未还,金额为三万八千元,已经超过九十天。如果您再不还款,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张灿愣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看到那张信用卡的账单。三万八千元,是去年给江晚晴买包时刷的。他以为分手后她会还,但她没有。他以为慢慢还能还上,但他失业了。现在这笔钱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张灿看着那两万多的余额,又看了看信用卡账单,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认命的笑。他完了。不是可能要完,是已经完了。信用破产,经济破产,职业破产,感情破产。他的人生每一个维度都亮起了红灯,而他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父母已经掏空了积蓄,朋友都躲着他,前女友们一个比一个恨他。他活该。他都知道。

张灿站起来,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乱得像鸟窝。他不认识这个人了。这个人是张灿吗?那个大学毕业时意气风发、牵着可梦的手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张灿?那个在深圳大厂坐在落地窗前写着代码、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的张灿?

他认不出来了。

张灿打开水龙头,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他走出出租屋,坐上地铁,去了一个地方——深圳湾公园。那是他和可梦第一次来深圳时去的地方。她站在海边,踮着脚尖看对面的香港,他在后面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她回过头,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很甜。那是他记忆中她最好看的样子。

张灿站在海边,看着灰蓝色的海水,和对岸模糊的山影。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想起了可梦说的最后一句话——“风控的基本原则是,绝不持有垃圾股。”他现在知道了,他不仅是垃圾股,还是退市的垃圾股。没有任何人愿意持有他,连他自己都不想。

他站在海边,很久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潮水涨了又退,久到他的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他想,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会有人记得他吗?父母会哭,可梦不会。她甚至不会知道。因为她早就把他拉黑了,她的世界没有他的位置了。

张灿没有跳。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欠父母的债还没还完。五十二万,他还了三十万,还差二十二万。他还完之后,这条命才完全属于他自己。在那之前,他不能死。

张灿转身,离开海边,坐上回出租屋的地铁。车厢里人很多,他被挤在角落,脸贴着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隧道壁上有灯箱广告,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大部分是整容、贷款、招聘。他盯着那些广告,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拿出手机——没电了。他等到站,找到一个充电宝,开机,打开新闻网站,搜索“夜莺”。那条新闻还在,配图还在。他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放大,再放大,然后打开一个陈可梦以前的照片做对比。

不是像,就是她。

张灿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想起拍卖会那晚,她坐在A区,举起37号号牌,喊出“八十六万”。他想起深圳酒店电梯里,她穿着那件素雅的黑裙,表情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他想起学校门口,她站在保安身边,说“前男友”。他想起家属楼里,她站在门口,说“你不值得我再浪费一秒钟”。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不是因为她不爱他了——是他不爱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爱自己了。而一个开始爱自己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张灿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地铁站里人来人往,有人看他一眼,然后匆匆走过。在这个城市里,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不是什么稀罕事。没有人会问他“你还好吗”,因为每个人都在忙着不被这座城市吞没。

他坐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员过来问他“先生,您需要帮助吗”。他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出地铁站。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霓虹灯闪烁着,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发光的牢笼。

张灿站在路口,看着红绿灯变换了三次,才迈出脚步。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想起那些他不想想起的事——可梦的笑、可梦的眼泪、可梦说“张灿,我等你”时的表情。那些记忆像毒药,一滴一滴地渗进他的血液里,让他疼,让他喘不过气。

他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和一个打火机。站在店门口,点了一根,烟雾在路灯下升腾,像一团模糊的叹息。他看着那些烟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他没有去深圳,没有嫌可梦太黏,没有在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说“忙”,没有在她说“我们结婚吧”的时候说“再等等”,没有在她最后看他一眼的时候说“不爱了”——如果他做了任何一个不同的选择,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所有的选择都已经做完了,所有的路都已经走完了。他站在终点回头看,发现起点处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裙子,笑得眼睛弯弯的,朝他挥手。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一把空气。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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