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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雨夜的失控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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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梦是在凌晨五点多醒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发件人:詹杨。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内容:“陈老师,对不起。”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黎明前那种灰蓝色的、暧昧不清的光。走廊里传来父母起床的声响,父亲在咳嗽,母亲在厨房烧水,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她的时间还卡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对不起。”不是“我想你”,不是“我在忙”,不是“明天见”。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她太熟悉了。张灿说过很多次——对不起,这周回不去了;对不起,忘了你生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每一次“对不起”后面,都跟着一个让她失望的理由。她以为詹杨不一样,但现在看来,男人说“对不起”的时候,意思都差不多——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我不打算改。

可梦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她不想回那条消息。因为没有什么好回的。他说对不起,她应该说没关系吗?可她不觉得没关系。她等了三天,失眠了三天,主动发了一条消息,换回来一句“对不起”。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是为消失三天道歉,还是为别的什么道歉?她不想问,因为她怕答案。

外面开始下雨了。不是春天那种细密的、温柔的雨,是夏天那种猛烈的、不讲道理的暴雨。雨点砸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拿石子敲窗户。风很大,吹得树枝抽打着玻璃,一下一下的,像在催她起床。

可梦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但她答应了给远远辅导数学。詹杨昨天让远远转达说“今天不能去了”,她不确定今天的安排有没有变化。她拿起手机,看到远远用詹杨的手机发来一条新消息,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陈老师,叔叔说今天辅导照常。他下午来接我。”

照常。他消失三天,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一切照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以为她也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梦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换上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是失眠留下的痕迹。她拍了一层气垫,遮住了黑眼圈,但遮不住眼睛里那种疲惫的光。

下午两点,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可梦撑着伞走出家属楼,积水漫过了脚踝,运动鞋湿了半截。她走到校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老位置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像一只在挥手告别的手。

车门打开,詹杨撑着伞走出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和可梦的穿着像情侣装。但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颧骨更明显了,眼睛下面也有青黑。他的胡茬长出来了,没有刮,看起来憔悴但不狼狈。

可梦站在雨中,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你这三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只说“对不起”?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因为不想让他知道她在乎。

“远远呢?”她问。

“在车上。”詹杨指了指后座。远远从车窗探出脑袋,朝可梦挥手,笑得像一朵向日葵。

可梦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远远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举到她面前:“陈老师,这几道题我不会!”

可梦接过练习册,开始讲题。远远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小动物般的、小心翼翼的观察。辅导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雨一直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远远把错题都改完了,可梦在他本子上画了一个笑脸,比平时多画了一个——因为她今天需要多笑一点。

“远远,你先在车里等一会儿。”詹杨从副驾驶探过头来,“我跟陈老师说几句话。”

远远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后座,戴上耳机开始看动画片。可梦下了车,詹杨撑着伞走过来。雨很大,伞不够大,两个人的肩膀都淋湿了。

“陈老师,对不起。”他说,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可梦看着他,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凉凉的。“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义务每天联系我。”

“不是义务。”詹杨说,“是我想。但这三天,我没有做到。”

“你去哪了?”

詹杨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处理一些事情。詹氏集团的问题比我想象的复杂,刘鼎和塞里斯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我需要时间把所有的线索理清楚。”

“所以你不回消息,是因为忙?”

“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詹杨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滑过眉骨,沿着鼻梁往下滴,“你发‘那就好’的时候,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你发‘你还好吗’的时候,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回‘我很好’太敷衍,回‘我想你’太轻浮,回‘我在忙’太冷漠。所以我什么都没回。”

可梦看着他,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她想说“你可以回一个表情,一个标点符号,什么都行,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在”,但她没有说。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她在乎。而她在乎的样子,太难看了。

“詹先生,你不用解释。”她说,“我们之间,没有到需要每天联系的程度。”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她看到詹杨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受伤,是一种——被激怒的、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他看了她三秒,然后把伞扔了。

伞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被风吹出去几步远,在雨里打转。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个人,可梦的头发贴在脸上,白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詹杨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向自己。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她的背,将她死死地按在怀里。

他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服传过来,快而有力,像一面鼓在胸腔里擂动。

“陈可梦。”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哑,带着雨水和温度,“你在坐立难安吗?你等了三天,失眠了三天,主动发了两次消息。你嘴上说‘没有到每天联系的程度’,但你心里在数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你在坐立难安,对不对?”

可梦被他按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也能听到自己的。两个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

“承认吧,陈可梦。”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热气拂过她湿冷的耳廓,“承认你爱我。很难吗?”

雨声很大,大到能淹没所有的声音。但可梦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那些字像钉子,钉进她的心里,把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我不在乎”钉得粉碎。她确实在坐立难安。她确实失眠了三天。她确实数着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她确实在等他。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但他全都知道。从她发“那就好”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担心。从她发“你还好吗”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等他。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说。

可梦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她的手指收紧,抓着他湿透的外套,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她还没有准备好。否认?她骗不了他,也骗不了自己。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詹杨感觉到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雨浇在他们身上,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但他们的体温在湿透的衣服下面交汇,烫得像两个火炉。

“陈老师。”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这三天,我不是不想联系你。是不敢。因为我怕一联系你,就会忍不住去找你。而我要处理的事情,不能分心。我怕我在你面前,会变成一个只想着见你、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可梦没有说话。她只是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他的声音有些哑,“白天开会,晚上看报告,凌晨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你。我想给你发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我怕我发了,就会想见你。而见了你,我就走不了了。”

可梦抬起头,看着他。雨水从他的额头流下来,滑过眉骨,沿着鼻梁,滴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因为哭,是三天没睡好的那种红。眼眶下面有青黑的阴影,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他看起来像一个在暴风雨里航行了三天三夜、终于靠岸的水手。疲惫、憔悴,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我终于见到你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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