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梦拿起手机,打开和詹杨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这一次,她按下了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然后,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可梦盯着那个屏幕,盯着那个“已读”,像盯着一扇关着的门。她想知道门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钥匙。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深圳,詹杨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正是可梦发来的那条消息。他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没有落下。
“詹董,”吴助理敲门走进来,神色凝重,“刘鼎的人今天在查陈女士的资料。从银行流水到房产信息,他们在深挖。如果您现在频繁联系她,可能会把她卷进来。”
詹杨的手指收紧了。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声音低沉:“查了多久了?”
“至少三天。刘鼎可能已经知道了陈女士和您的关系。”
詹杨沉默了很久。窗外深圳湾的海面上,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沉入地平线。他想起可梦在麻辣烫店里说“我看不透你”时的表情,想起她在书房里说“风控是我的强项”时的从容。他知道,如果现在联系她,刘鼎的人会顺着这条线把她拖进这场战争。
他还不够强。他还不能保证她的安全。
“继续监控刘鼎的动作。”詹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另外,让远远明天用我的手机给陈老师发个语音,就说辅导取消了。”
“您不亲自说?”
“不能。”詹杨闭上眼睛,“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再跟她解释。”
可梦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他看了她的消息,却不回。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干的,但她的眼眶是湿的。她不想哭,因为她说过,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哭。但她控制不住。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委屈。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发了一条消息,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她所有的防线、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我不会先找你”,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哭了。很短,不到一分钟,眼泪打湿了枕头的一小块。哭完之后,她坐起来,用纸巾擦了擦脸,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她拿起手机,把刚才发的那条“你还好吗”删了。不是撤回,是删除——只在她自己的聊天窗口里消失,他那边还有。她不想看到自己主动的样子,那让她觉得自己很廉价。
可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想他。因为她做了一个决定——他如果不主动联系她,她就不会再主动联系他。这不是赌气,是止损。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已读”背后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办公室的黑暗里,手机屏幕朝下,像一个把自己锁起来的囚徒。他在等。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回复她的时刻。
凌晨两点,可梦的手机亮了。
一条消息,来自詹杨。只有六个字:“陈老师,对不起。”
可梦没有看到。她睡着了,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像一个无声的、想要叫醒她的人。但那个人,在说对不起,不是在说我想你。对不起,比我想你更让人心慌。因为“我想你”是靠近,“对不起”是后退。而“对不起”后面跟着的,往往是一句“我们不合适”。
可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被子滑到地上。她没有捡,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她等了三天的消息,在她睡着之后,才姗姗来迟。而她醒来后看到它,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