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珉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望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陆衔如出一辙,但意味完全不同。陆衔歪头是困惑,是迟钝。而陆望歪头是审视,是把玩。
"你在找我的时候,我就在看你。"他说,嘴角那抹笑弧又深了一点,"你经过侧廊的时候,我就站在那扇门后面。你经过正厅的时候,我就坐在供桌底下。"
一直在看。从头到尾。
池珉的后颈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他想后退,但脚像生了根,挪不动。陆望朝他迈了一步,那一步跨得很大,一下子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你走路的样子很好看。"陆望说,目光从池珉的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下巴那颗痣,"着急的时候脚步会变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只小猫。"
池珉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陆望挑了挑眉,表情无辜得像是被冤枉了,"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是在看我的小妻子。"
那三个字——小妻子——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感。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是我的小妻子,所以我看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池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陆衔呢?"他问。
陆望眨了眨眼。"我说了,他在这里。"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被我压得死死的。乖得很。"
池珉盯着他的脸。那张脸和陆衔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变。但眼神、表情、说话的方式,全都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一副皮囊里,从内部把它撑开,让它活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池珉问,"用他的身体,在这个村子里装傻?"
陆望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装傻?"他凑近了半步,呼吸落在池珉的额头上,"我为什么要装傻?"
池珉后退了半步。他的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柴堆,木柴发出一阵闷响。无路可退。
陆望的目光从池珉的脸上滑下去,滑过他松垮的领口,滑过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最后停在他胸口起伏的位置。那道目光有实质的重量,像是一只手,隔着布料在他身上缓缓抚摸。
"你心跳好快。"陆望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是在怕我?"
池珉咬紧了牙关。"你觉得呢。"
"我觉得,"陆望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池珉的下巴上,轻轻托了一下,逼他抬起头来对视,"你不只是在怕我。"
那只手的温度高得惊人,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池珉的下巴被他托着,整个人被迫仰起头,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他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那双眼睛里,苍白的,紧绷的,带着一点被困住的兽类才会有的惊惶。
"道士说你身上有味道。"陆望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私密的亲昵,"是我的味道。从你踏进这座宅子的那一天起,你就沾上了。"
他的指尖从池珉的下巴滑到脸颊,滑过那颗小痣,在那里停了一瞬。
"洗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