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执看到惠诚帝软软从龙椅上滑下来,他再是冷静,也不免惊惶一瞬。
“父皇!”
萧容执起身快步过去扶人,惠诚帝已经昏厥过去了,唇间流出一丝血渍,脸色紫黑,手不由自主地在抖。
齐江寻将惠诚帝半边身子都揽在自己身上,:“太子殿下,快请汤院正,陛下被四皇子气晕了,可不敢耽搁。”
萧容执一下子就明白了齐江寻的意思,饶是如此,他依旧诧异得看了齐江寻一眼。
齐江寻一脸担忧,任谁看都是对惠诚帝忠心耿耿的摸样,谁也不能否认他的忠心,但就是这么一个陪伴他父皇数十年的太监。
他在暗示,惠诚帝是被萧景泽气晕的,而不是被他这个太子气晕过去的。
“来人啊!去请太医院!”
惠诚帝被四皇子气晕了的消息,如插上翅膀的白虎,飞速传遍整个皇宫。
惠诚帝寝殿灯火辉煌,形形色色的人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惊慌不定。
很快,汤院正就冒着大雨匆匆赶来,身上都淋湿了,他顾不上换掉湿衣裳。
他飞速赶到床旁,摸上惠诚帝的脉象,刚摸上便是一惊,气滞淤堵,血脉上涌,这...这是中风的现象。
萧容执站在床尾,凝视着惠诚帝灰白的脸,他嘴角不由自主地诞下口水,昔日最注重仪态的帝王,如今也老了。
汤院正把完脉,示意其他太医也上前请了脉,一大群人围在惠诚帝床边,请完脉的太医一个比一个神色沉重。
“太子殿下...”,汤院正望向沉默寡言的萧容执,一拱手,狠下心道:“陛下气急攻心,加之又中毒了,如今已...已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了。”
中毒?!
萧容执眉头一皱,气急攻心是因他而起,但中毒又是为何?
“中毒?汤院正可知父皇是中了什么毒?”
汤院正摇头:“臣还需要再细细查看近日陛下所用所食才知,此人心思缜密,下药量极轻,摸脉象,下毒已有些时日了,若不是今日陛下急火攻心,以至于气血上涌,反而激发出毒素,假以时日陛下性命难保。”
“中风可是中毒所致?”
“绝大部分原因是中毒引起,急火攻心最多也就是心绪差了些,不至于如此严重。”
萧容执眉眼一动,:“孤知晓了,有劳汤院正细看近日父皇所食所用。”
齐江寻身上满是污秽,尽是惠诚帝昏迷时呕吐所致,身上味道极重,他候在惠诚帝身旁,任谁接触到惠诚帝都会被他瞪两眼。
萧容执走过去,:“齐公公,这儿有小喜子他们,你先下去歇息会儿。”
折腾一晚上了。
齐江寻沉默两秒,抬起头,对上萧容执的眼,一字一句的道:“太子殿下,请您务必找出真凶。”
萧容执点头应了,齐江寻佝偻着腰,被人搀扶出去了。
王皇后匆匆赶来,保养姣好的脸上满是泪痕,她同惠诚帝年少夫妻,一路扶持至今,感情自是深厚无比。
萧容执迎上去,:“母后,父皇已服下解毒药,如今已安稳睡了。”
王皇后止住泣声,点头,掀开帘子看到惠诚帝枕边的一滩水渍,心底一酸,忍不住又落泪。
见惠诚帝眉头一皱,知是自己吵到他了,遂忙捂住嘴退了出去。
“敬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这么躺下来了。
萧容执略过他觐见后,与惠诚帝的对峙,只道他进来时,惠诚帝就已经陷入昏迷了。
王皇后拧紧手帕:“本宫听闻,你父皇在见你之前,将四皇子擒住了?”
“是,不知为何。”
王皇后咬牙,:“定是那狼子野心,你父皇中毒说不定就是他干得。”
她一直不喜萧景泽,她同惠诚帝感情极好,但惠诚帝登基后,无可避免的要选秀封妃,好在人不算多,大部分都老实乖巧。
而萧景泽的母妃眼见中宫生子,后续宫中又陆续多了两位公主,她肚里却迟迟未见消息,一时情急,竟叫母家送来迷情香,同惠诚帝一夜过后。
她又多番服用偏方,诞下萧景泽,谁知偏方过于狠毒,敬修容生产时一命呜呼。
呱呱坠地的孩子,一时间成了烫手山芋。
惠诚帝随意丢给宫中一位还算老实的妃嫔,萧景泽这些年从未被人看在眼里,朝中也无人敢博他这个从龙之功,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前些时日,惠诚帝格外欣慰,还在她耳边说萧景泽孝心极好,他往日对这个四子有忽视,日后要多有补偿。
萧容执听完王皇后的话,才知萧景泽的身世,也明白为何王皇后从来都不允许萧景泽靠近他的个中原由。
“母后,此事儿臣已让人去查了,您尽可放心。”
王皇后被萧容执劝了回去,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很快,惠诚帝寝殿中只留下伺候的一些宫女太监。
萧容执站在帷幕前,凝视着惠诚帝熟睡的脸,他垂下眼眸,不可否认,他在听到惠诚帝是因中毒才陷入如今的境地时,他下意识得松了口气。
他的安排也就用不上了。
......
惠诚帝悠悠醒转,他只感觉身体重如千斤,手脚无力,他想喊人进来伺候,一开口
“啊,啊啊啊”
一阵奇异古怪的声调响在惠诚帝耳边,他眉头紧皱,不敢置信,在他的寝殿还能有这么怪异的声音,他又出声吩咐将扰乱他亲近的人撵出去。
“啊啊啊啊啊”
咕噜咕噜的声音近在咫尺,惠诚帝身子一僵,彻底醒了过来。
萧容执揉着眉心,他一夜未眠,天亮才将将眠一会儿,听到啊啊啊的声音,他尚且反应了一下,忙从凳子上起身快步两下往龙床上走去。
“父皇,你醒了?”
萧容执掀开床幔,惠诚帝正在床上艰难蠕动,因情绪激动,枕边又被口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