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忽然传来清脆的瓦片碎裂声——
众人动作一滞,琉璃瓦的碎片纷落而下,鸣筝带着数十名暗卫从天而降。殿内的烛火被劲风带得摇摇欲灭,刀光映着血光溅射在地面。顷刻之间,刺客已被尽数制服。
门外,虎卫营的人听到殿内的动静,心下焦急,气势更加强劲。黑衣人这边有些力不从心,正看向领头的要他拿主意时,姚奉肖拎着长刀飞身杀了出来。
“殿内逆党已尽数拿下!陛下安然无恙!众将听令,即刻清剿乱党,护驾平叛!”
楚鼎宴在鸣筝等人的掩护下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赵江一见,顿时长舒一口气,当即喝令率部杀向黑衣人。
宫内各处,喊杀声渐起。
太后宫内,众人正瑟瑟不安的抵着宫门,宫墙之上,太监们也拿着家伙什警惕的看着宫道之外。
焦缃带着姚红叶回到慈宁宫后,姚红叶便让太后加紧宫门防御。她潜出去时听到黑衣人说联系不上角楼,通知戒严,当即意识到情况可能有所反转。为了避免刺客狗急跳墙,挟持太后,她才决定回来,谁料被发现,纠缠了一番才脱身。
果然,不久之后便听到了喊杀声。
太后也坐不住了,被蝶青搀扶着走到门外,听着越近的喊杀声,眉头紧锁。焦缃顺着之前的垫脚石翻上院墙,继续观望,不远处的隘道口火红一片,实在看不清战况如何。
他无奈,转身正要下来,忽然瞥见了太后身旁的太监腰间似有寒芒一闪而过,心下一紧。
“太后小心!”焦缃大喊,也顾不得还在宫墙上,纵身跳下,就要冲过去阻止。
皇城外,楚衍一枪抵住翼王的攻势,顺势横扫。翼王回枪不及,被银枪狠狠抽在腰际的空门处,□□不稳,直接飞身落马。周围的士兵立马上前将他按住,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将士见状也渐渐停下攻势。
翼王趴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却仍嘶声冷笑:“你虽今日赢了我,焉知这不是你来日的下场!你以为楚鼎宴会放过你吗?他不会!”
楚衍坐于马上,将长枪掷还给副将,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不是我,陛下也不会成为你想象的样子。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说罢,便驱着马向皇城走去。翼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他冷笑出声,笑声逐渐变大,嘶厉又刺耳。
楚衍在宫门前下马,穿过甬道。一路都是清剿残兵,警戒巡逻的侍卫和将领。他脚步不停,直到看见御书房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楚衍单膝跪下:“臣弟救驾来迟。”
楚鼎宴走下台阶,双手将他扶起。他的目光在楚衍身上打量了一圈,见没有受伤,才缓缓开口:“朕没事。”
楚衍从怀中拿出兵符,递了过去:“冬松带着粮草已经往山西去了,京郊的御林军大营也接管了京城守备。”
楚鼎宴拍了拍楚衍的肩膀,才接过兵符:“辛苦你了。”
楚衍抬头,看向楚鼎宴,面露焦急之色:“皇兄,焦缃他……”
楚鼎宴微微一笑:“没事,在太后宫里呢,去看他吧。”
楚衍面上一松,拱手拜别后,转身大步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楚鼎宴看着楚衍没入夜色中的身影,摩挲了一下兵符,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怎么了?”鸣筝问。
楚鼎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皇后那边如何了?”
“太后派人给皇后娘娘提前递了消息,哗变没有影响到内宫。”鸣筝道。
楚鼎宴眉心稍缓。
“不过顺嫔好像不太舒服。”
楚鼎宴沉默半晌,语气冷淡的开口:“派个太医去看看吧。”
他转身跨进御书房,张泊敬死不瞑目的神情正好被白布盖住。他目不斜视,回到了龙椅上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楚衍到太后行宫时,正有侍卫从里面搬出来一具内侍打扮的尸体。他心下一紧,快步走了进去。焦缃正站在太后身侧,陪她低声说着什么。姚红叶坐在软榻上,支着胳膊和小腿,让太医给她重新包扎。
“缃君!”楚衍的声音有些沙哑。
焦缃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就看见楚衍的身影站在殿内,目光柔和缱绻的看着自己。他的脚下不自觉往前迈了两步,眼底的担忧与后怕化为氤氲的水汽,积蓄在眼眶里。
他几乎是扑进楚衍怀里,也不顾他盔甲上的血渍和脏污,只是死死抱住楚衍。他的脸贴在冰冷的盔甲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盔甲的生冷,让他整个人有些微微发抖。
“你没事……”焦缃哽咽出声,鼻音里带着叹息,像是终于安心。
楚衍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低着头,将脸贴在他的脸上,感觉到相接触的皮肤有些濡湿的触感,低声安抚道:“我没事。”
好半晌,焦缃才慢慢松了力气,情绪平复了下来。他退出楚衍的怀中,后知后觉的看向满室的人,不免有些羞赧。
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忙善后的事。太后只含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体贴的转移视线去询问太医姚红叶的情况。姚红叶因伤口上药的痛楚皱着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楚衍轻笑着牵起焦缃,走到太后身边,正色道:“让太后受惊了。”
太后摆了摆手,关切的问道:“皇帝怎么样了?”
“陛下没事,正在主持处理逆贼。”楚衍道。
“好好。没事就好。”太后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