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那些城兵都围了过来。”副将压低声音道。
“不用管。”翼王沉着脸,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先去皇城,看看城门开了没。”
他现在还有四千多精兵,只要攻占了皇城,拿到了兵符,便可以号令大军。纵使那时楚衍回防京城,就凭他带的那点人,不成气候。
翼王看着黑夜中渐渐清晰的皇城轮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皇城那边的消息已被截断,京畿虽有御林军大营,但是他们不知京中情况,就算城兵去传信,没有兵符,他们也不敢擅动。
终于靠近了皇城。翼王的哨兵朝城墙的哨所打出了红灯笼,片刻后,对面也回了暗号。
宫门打开,沉重的声音像走调的号角。一旁跟着翼王的府兵将领们开始踌躇,翼王却稳稳地坐在马上,眼底映着门内幽深的黑暗。
御书房内,张泊敬见楚鼎宴迟迟不肯拿出玉玺,也不再和他纠缠,只挥了挥手,让侍卫们在殿内翻找。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张泊敬使了个眼色,他的人去开门,门外的人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侍卫脸色一变,向张泊敬走来的脚步有些发虚。
“怎么了?”张泊敬心下一空。
侍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沙哑:“联系不上控制皇城的人了……角楼那边,没有回应。”
张泊敬缓缓吸了口气。他背过身,隔着窗纸看着外面还在对峙着的隐隐绰绰的人群,拧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门外又有了动静,持刀刺客之间有些浮躁,应该是消息被泄露了。
张泊敬转身,看向楚鼎宴。他已经不复之前的面无表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喉结动了动,沉稳的面容终于有了裂痕,再开口的嗓音带着嘶哑:“你做了什么?”
楚鼎宴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朕现在是你的阶下囚,朕能做些什么?”
张泊敬死死地盯着他。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拔高声音斥道:“找!把玉玺给我找出来!!!”
殿内翻找的动静骤然变大,书册散落一地。外面的赵江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带着虎卫营开始逼近御书房。
承乾门外,又有一批人马悄然而至。
左副将吩咐侍卫严阵以待,自己则上了哨楼。昏暗的夜色里,有一面旗帜在风中展开,上面绣着一个状似虎头的徽记。随着人马渐近,火把的光亮照亮了为首之人的脸,是楚衍。
“是翊亲王!”
“他不是在山西吗?”
城墙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翊亲王楚衍,奉令率军回防京畿!即刻开城门放行!”城下之人声音洪亮。
左副将沉声道:“城防守备奉令戒严!非有信物,任何人不得入城!”
城下人高举圣旨,另一只亮出令牌:“有圣旨为证!有“便宜行事”的令牌为证!翊亲王奉旨回援京城,速速开门!”
左副将正要派人下角楼去核查信物,守备却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城门,手里也拿着一卷圣旨,他深吸一口气:“开城门!”
“哗——”城门发出巨响,缓缓打开。
楚衍一马当先,率军鱼贯而入。
翼王正指挥着人马分批进入皇城,身后的士兵突然发出哗响。
他猛然回头。夜色中,无数火把如星河倒灌,从承乾门的方向涌来,一面虎头大旗在火光人声之中猎猎作响。旗下,楚衍身着银盔铁甲,横刀立马,正朝他疾驰而来。
“楚衍!”翼王目眦欲裂,从嗓子里嘶吼出声。
与此同时,围着的城兵也都不再踌躇,开始整兵收缩包围圈。皇城上的火把骤然亮起,墙垛里冒出许多士兵,皆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他的兵马。
翼王瞳孔骤缩。
他明白是这中计了,但也来不及思考是张泊敬的背叛还是楚鼎宴的谋算。楚衍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十多年前,也是这个人,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朝他冲来,夺走了他的一切。
如今,难道他还会再输吗?
翼王大喝一声,挥起手里的长枪,擎起架势,朝楚衍冲了过去。压抑多年的怒火烧尽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的眼中只有楚衍的那张脸,只有当年退守山西的屈辱。
楚衍勾唇冷笑,将横刀插回腰后,接过副将递来的长枪,也直直迎了上去。
两匹马交错而过,枪锋相撞,火星迸溅。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要反?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张泊敬地声音彻底失去了冷静,他一把揪住楚鼎宴的领口,手却在发抖,苍老的脸被怒意扭曲得有些令人作呕。
楚鼎宴嗤笑出声,抬手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张泊敬心下一紧。他后退了两步,还要再做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喝。
姚奉肖猛地发力,因为张泊敬的失态而分心的侍卫被他两三下便夺了刀,正要反击,只感觉当胸一痛,愕然的神情凝滞在脸上,很快便没了声息。
姚奉肖轻轻一甩刀上的血迹,坚毅的脸上满是杀意和戾气。他死死盯着张泊敬,看守楚鼎宴的侍卫只惊慌了一瞬,便扬刀朝楚鼎宴挥去,同时他也挥舞着刀势朝张泊敬冲来,殿内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