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楚鼎宴端坐在龙椅上,脖子下的刀锋离远了些。烛火通明的室内,不知何时多出了十数名黑衣人。
楚鼎宴的目光落在房间一角的张泊敬身上,自从这群黑衣人进到房间里来后,他便不再低头。虽然还是被人持刀抵着身后,那通身气度,竟然有些整好以暇。
他缓缓开口:“门外来的是虎卫营还是御林军?”
“回陛下。”张泊敬理了理衣襟,语气却听不出太多恭敬,“是虎卫营的赵江前来护驾。”
楚鼎宴叹了口气:“想必,朕的御林军也被你们给困住了吧?”
张泊敬淡淡道:“御林军在为陛下护卫内廷安危,这里有微臣在,还请陛下放心。”
姚奉肖闻言冷哼一声,张泊敬面色不变。
外面厮杀声渐渐弱了下来。他缓缓走到楚鼎宴面前,负手而立,语气有些凌厉:“臣有一事,想请陛下帮忙。”
御书房外,赵江等人喘着粗气,渐渐退离了黑衣人的战圈。对方人多,且训练有素,时间一长,虎卫营这边就会落入下风。他本想将人引开逐步击溃,但是这群人并不乘胜追击,只是围守在御书房外。
赵江抬手示意自己的人不要再战,众人回防,变换成防守阵型与黑衣人对峙着。陛下生死未卜,他冲不进去,却也不敢离开。
这时,先前派出去的侍卫回来了,身上带着血,气喘吁吁的。他们见到院内的场面怔愣了一瞬,又很快回禀道:“通往内宫的所有隘口都被刺客把守住了,宫内的守军在和他们僵持,但对方人多,顾及着太后和宫眷们,侍卫们不敢硬闯。”
赵江心下一沉,果然。他忙问道:“外廷呢?皇城守备为什么还没有往外传递消息?”
那侍卫声音发涩:“副使去了角楼一直没有回音,整个皇城……怕是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赵江眸色沉了沉。他看向远处隐在黑夜里的角楼,额间的青筋一股一股的跳动着,却只能攥紧了刀柄,僵在原地。又将目光转向御书房,烛光隐隐绰绰,映出里面不止一个人影。
城门这边,翼王带着人马兵临城下。哨岗的士兵隐约察觉到了底下的动静,黑灯瞎火,辨不出是哪路人马。
“城下何人?速报口令!”哨兵扬声喊道。
城门前不远处那团黑影却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哨兵与同伴对视了一眼,又扬声喊了一遍。
“怎么办?”一个哨兵问道。
“这样,你守着,我去回禀给将军。”另一个哨兵沉思半晌开口道。他快步跑向哨楼,城门守备闭眼瘫坐着,将腿支在桌子上,双手阖在腹间,姿态从容。
“将军,城下有一无徽记兵马,询问口令也一言不发。”哨兵汇报道。
守备闻言赫然睁开眼睛,眸子清明,显然并未睡着。
“没有徽记的队伍?”守备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叫上左右副将,随我出城。”
“将军,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因为这个明显不符合规定的命令,哨兵有些迟疑,却蓦地对上了守备阴骘的视线。
“传本将军命令。”守备一字一句冷声道。
哨兵吓得一抖,吃力地咽了咽口水,瑟缩的避开守备的视线,颤声道:“是……是!”
角门无声的开了一条缝,一列士兵鱼贯而出,分列在城门两侧。守备领着副将出城,扬声问道:“哪里来的兵马?”
翼王没有开口,只是示意麾下将领上前,手却在身后比了个隐蔽的手势。
将领策马上前,将敕令递给守备。两人对视一眼,守备接过敕令,随意的看了两眼,便递给了左副将。
“这是哪营的敕令?我怎么没见过?”左副将皱着眉,疑惑递给了右副将。
右副将刚接过,还没来得及细看——耳畔突然传来“嗖嗖”几声。几支羽箭从翼王身后无声射出,守门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中箭倒地。
右副将下意识回头,就感觉颈上一凉。他伸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只触到汩汩温热的鲜血。倒下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脸冰冷,甩着匕首上血渍的守备。
这边,翼王的副将也将左副将割喉杀死。二人的尸体连同那队士兵的,皆被收敛回城。
一队人马跟着守备从角门无声无息地摸进城内。沿途经过的那些守城士兵看着搬在前面的那些尸体,皆面色惨白。偶有情绪激动者,不过瞬息,便化作无声的尸体。鲜血渗进城墙的砖石中。
城门被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