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红叶翻身下马,在夏歌的轻呼声中,两三下就窜进了车厢:“我和你一起去。”
焦缃不解的看着她,她挑了挑眉:“太后娘娘是我干娘,我去看看她,不行吗?”
焦缃无奈笑了笑,吩咐夏歌出发。
马车走了一会儿,焦缃有些坐立难安,他忍不住问道:“郡主盯着我作甚?”
姚红叶撇了撇嘴:“义兄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本来今天我都约了辞节要去京郊,结果接到了你出门的消息。”她说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焦缃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麻烦郡主了。”
因为是急令,楚衍接到圣旨后,只匆忙和焦缃叮嘱了几句就即刻前往京郊点兵。根据这些天传来的最新的消息,山西的匪乱已成规模,开始攻击官府和军隘,大有起义之势。焦缃当时心里有些害怕,但不想给楚衍带去顾虑,只让他放心。现在发现楚衍哪怕匆忙也挂念着安排好自己,只感到心上一片温暖。
姚红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城,太后宫里的内监在宫门口候了一会儿,见他们来了,便迎了上去。焦缃和姚红叶下了马车,看了看天色,天空还是蔚蓝的,远处的云却厚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路过皇城广场时,东侧施工的气氛倒是热火朝天。焦缃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内监躬身道:“回王君,陛下为了先帝忌辰下旨修缮奉先殿和宫内佛堂。前些日子奉先殿已经竣工,今日是其他佛堂的善后收尾。”
焦缃看着他们的施工地离内廷的宫墙很近,更加别提来来往往搬运物料的宫人,问道:“不会吵到吗?”
“王君说笑了。”内监道,“内廷在西侧,隔着好几层宫墙呢,不会吵到的。”
姚红叶插嘴道:“那东六宫不是离得不远吗?”
“内廷跟外宫隔着甬道,隘口还有侍卫把守。若真吵到了,侍卫也会去提点的。”内监解释道。
焦缃收回目光,跟着内监继续往里走。
来到太后宫里,皇后也在。焦缃和姚红叶见礼后,皇后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向太后请辞。
太后淡淡道:“顺嫔的殿宇在东六宫,她怀着孕,月份也大了。这两天工部赶工程,日夜不停,别吵着她休息,先挪去你宫里住着吧。”
“是。”皇后从善如流,“臣妾一定会好好看顾顺嫔和她腹中的孩子。”
“去吧,注意安全。”
皇后与太后对视一眼,恭敬行礼退下。殿内安静了一瞬,太后的目光在焦缃和姚红叶脸上转了一圈,温和的笑道:“许久没来哀家这里了,今天就陪着哀家好好说会儿话。”
她看向坐不住的姚红叶:“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定性。你娘这些日子频频往哀家宫里递牌子寻你,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话语虽有责备,语气却带着笑意。
姚红叶闻言走到太后身侧,一边给太后捏肩一边撒娇:“红叶一回家,他们就逼我去见那些富家公子……我是真的一个都看不上啊。”
“真的一个都看不上?”太后问。
姚红叶点头如捣蒜。
太后见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倒是先憋不住冷脸笑了起来,显然也是赞同姚红叶的主见的。
太后看向焦缃,语气柔和了下来:“承恒领兵在外,临走前特意向哀家求了个好,让哀家多招你入宫待着。若是山西有什么消息,你也好早些知道,免得担心。”
焦缃心下一暖。他道:“王爷任性,麻烦太后了。”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是一片感激。
太后笑了笑,叹道:“正好,哀家新得了一些花草,你们陪哀家去看看吧。”
姚红叶狐疑:“真的只是看看?不是让女儿帮您种花吧?”
太后笑道:“那哀家就是要你帮忙种,又如何呢?这会儿可是你自己进宫的。”
姚红叶撅嘴:“我是陪焦缃来的。”她拍了拍焦缃的肩膀,“既然如此,你也要一起种。”
焦缃扶着太后往后院走,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殿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午后,张泊敬和姚奉肖在宫门口碰了面。
“多谢姚将军愿意前来。”张泊敬拱手,面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姚奉肖摆了摆手:“张大人敬业职守,姚某自围场起就有见识。再说,这也是我分内之事,无所谓谢不谢的。”
二人并肩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经过皇城广场的时候,姚奉肖突然皱眉驻足。
“怎么了?”张泊敬问道。
姚奉肖抚了抚腰间的短刀,摇了摇头:“无事。”
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蹲在墙角休息的宫人中,有几人悄悄地收回了目光。
到了御书房外,姚奉肖熟练地解下腰间的短兵,交给值守的御前侍卫。那侍卫接过兵器,转身离开时,不着痕迹朝张泊敬看了一眼。
张泊敬面色如常,错身而过时,微微敛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