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霖慎脸上，像是没有听懂：“这里的治安，怎么差的？”

助理也愣了一瞬间，但好歹比他有经验，缓慢地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明显起伏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对他解释。

“其实这种大型设备的丢失，不太可能被个体小偷走的。毕竟一个小偷团伙，如果在不惊动我们安保的情况下，就能偷走7.2吨的设备。那他们也不用做小偷了——直接去做超级英雄吧。”

陈叙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好几秒都没有反应，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助理倒是没有让他多等，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当地政府的帮助，是做不到的。只是不知道是当地的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新风系统的出风口，一时间成了最响的声音。

“我们来当地做生意，”陈叙刚开口的声音不大，说到后半段却不自觉的提高：“给他们带来经济发展，他们为什么要偷我们的设备？”

助理轻叹了口气，“那些长期回报，都需要时间才能见到。而我们带来的设备是星际最新的版本，在远离帝国的A星系非常稀缺，一转手就是一大笔钱。”

“不对吧，我们当时不是要汇给政府5%的后续收益，”陈叙加快了语速，牙根痒痒地问：“白给的呀！”

“前5年，我们大概率收不回成本，更妄谈收益。且不说5%的收益，到底有没有不说。就算是说有，那时候的政府是不是现在这个都难说。而现在倒手卖出去，5000万以上的收益唾手可得。”

陈叙没接话，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所以，现在我们也不用去找了。丢了，拿不回来了。”

霖慎有些不忍，却还是将真相说出了口：“事实上，是这样的。其实就算我们知道东西在哪，也不能去抢。毕竟去当地政府，尤其是军政府抢东西，听起来像是帝国要跟他们开战。尤其是您的身份还是江述的丈夫。”

陈叙视线望向窗外。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塔拉曼卡宫殿，内嵌着的金色灯带勾勒出一片金碧辉煌的轮廓。其余地方，看不见一点光亮。

他看了半晌，将目光收回来，看向眼前霖慎，有些许迟疑：“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没有等人回答，陈叙接着自言自语问：“那怎么办？当地的通讯怎么办？设备多少钱？……怎么办啊？”

不像是问霖慎，更像是问自己。

助理显然早有准备，声音平稳地算起了账：“您不用很担心，设备是我们自己生产的。售价不等于造价。制造价值也就几百万，对于晨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损失。”

陈叙看着他冷静自持的样子，声音不受控制的变大，几乎是吼出来：“这是价值的问题吗？”

他自己都被声音吓了一跳，压低声音：“我是说塔拉曼卡怎么办？如果我后面再拉设备过来，他们还会偷的。”

结尾的语气很轻，却也很肯定。

“可以报国际法庭，”霖慎盯着陈叙，直视他重复：“我们可以报国际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