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还可以继续这样做。”陈叙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这毕竟是国际贸易，之前为了反驳临时委员会，他就了解过。知道跨国维权需要多久，国际法庭有多漫长。也知道霖慎的意思，当地警察和政府一定会沆瀣一气。

反驳临时委员会时，他意气风发，只觉得胸有成竹。现在都变成回旋镖，直直扎进胸口。

望着克莱斯号的顶部，本来柔和的无主灯天花板，都变得刺眼起来。他今天看着当地民众，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在帮助当地人。

现在他知道了，他也是在帮助当地人。不过帮的不是那些坐在泥巴台阶上吃糖的孩子，而是远处美轮美奂、亮如白昼的宫殿的主人。

本来就没有恢复好的身体，一时间差点没喘上来气。手上的光脑剧烈的跳动，冲出来的医护人员为他诊断，确定他没事后，和霖慎的对话才得以继续。

“不是，”他低声问，“这都是什么是事啊。”

声音很小，霖慎都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其实也不用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人回答他，当然他也不需要人回答。

透过陈叙望去，窗外的宫殿明亮极了，明明安安静静，没有噪音传来，却叫星舰众人觉得烦闷不已。

过了许久，也可能没多久，陈叙移开目光，转向霖慎，轻声问：“那现在怎么办？回去？”

灰溜溜地回去，白来一趟。陈叙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差点又没有喘上来气。。

之前临时委员会就一再告诫他：地方政府小的国家容易搞事情。

他以为“搞事情”，是指当地的政策卡脖子、政局翻脸。他没想到，是从一开始就把他的设备偷走，这样荒唐的事情，他完全没有想过。

昨天送走江述，今天飞来塔拉曼卡，跑了一天。傍晚收到这炸裂的消息。

陈叙陷在沙发上，将时间线在心里捋了一遍，每一个节点都很正常，可怎么最后就这么荒唐。

他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们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霖慎企图安抚：“我上面说的，都是基于我个人的猜测。现在还是等警察来看过。看是不是如我猜测的一般吧。”

陈叙已经基本上相信了助理的猜测，但还是点头问他：“那现在去报警？”

“不用，出事的第一时间，仓库那边就已经报过警了。接下来等着警察局的回复吧。”

陈叙坐在舒适的皮质沙发上，看着外面巨大建筑的后方。那里是当地人的聚集地，可刺眼的金色灯带下，一点居民区的光亮也传不过来，那里黑黝黝一片，看不见一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