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江晚曛一听是她来，立即给紧闭的大门上了三把大锁。

阿九拍门拍到手痛，门内一直静悄悄的，她只能灰溜溜回了侯府，与同样在啃干馒头的胡玉娥面对着面，干瞪眼。

“去找她了？”

见阿九龇着牙冲她傻乐，胡玉娥眉眼微挑道：“别强撑了，那肥狐狸出了名的抠搜小气，要是太把她当回事，就有你苦头吃了。”

阿九一想起自己刚来这里，胡玉娥要杀她，所有妖怪都挤兑她，就胖狐狸不嫌弃，还将自己供着，便心塞到眼睛里冒水雾。

也许是阿九眼巴巴瞪着她的样子实在可怜，胡玉娥终是不忍，命妖婢将一碟碟饭菜端上来。

“没事。”

她说：“没了江晚曛还有我，吃吧！”

阿九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些个摆上桌子的残羹剩饭，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去讨饭啦？”

还讨的是剩饭。

胡玉娥一拍她脑门：“说什么呢！你祖母不忍心我们受苦，特地从你妹妹牙缝里省下来的。”

阿九咦了一声，让妖婢赶紧将东西端走，然后心如死灰，继续啃着干馒头。

她啃着啃着，突然猛地抬头：“侯府被江晚曛搬空，连库房的锁都撬了。现在正是侯府穷到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哪来的钱吃这些？！”

胡玉娥停下咀嚼动作，神色淡然：“可能是系统给的。”

阿九瞪圆了眼，这该死的馒头，硬的她一个失神，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别用那副表情盯着我。”

胡玉娥漫不经心地开口：“在你来之前，这具身体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个自称身怀系统的穿越者。”

阿九努力的平复好惊愕的心情，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

胡玉娥冷笑：“都说是来救我狐岐生灵脱离这无边无际的苦海，结果却只看到她们围着一个个自称是仙尊，或者是魔主的男人，为他们燃尽一切。”

“至于狐岐，也不过是牺牲后，让她们拥有配得感的工具而已。”

阿九觉得嘴里的干涩感似乎滴进了胸膛，泛起一股酸胀。

她看着胡玉娥眼中浮现出久违的杀意，如她刚在这具身体中睁开眼时一模一样。

“所以她们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杀到他们再也不敢来为止。”

可她说道这里，语气中似乎又掺杂起了一丝惆怅来。

“只是没有想到，她们会夺舍朝安的身体混进侯府。”

阿九听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就在她不知如何安慰胡玉娥时，眼前飘过一条条让她赶紧跑路的弹幕。

（救命，我说这地方怎么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那个闹出了好几条人命，最后上了新闻的副本吗？）

（对头，任务失败主角被杀后，系统好像还没有办法把他们的魂魄从这里带出去，导致几个任务主角都在这里丧生，最后平台更是因为这事被封禁整改了好久，还赔了家属一大笔钱。）

（这副本强度堪称地狱级，女主带着系统都玩不过，女配你还不赶紧跑。）

阿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跑是不可能跑的，要是她怕死，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进来。

不过弹幕对她的否定，让阿九情不自禁想起了万年前，她在旭日东升的破庙前立过誓言，要追寻着老人的路一直走下去。

可化神一次接一次失败，好像她连这件心心恋恋的事都做不好，又拿什么来拯救狐岐呢？

弹幕的唱衰伴随着久违的挫败感向阿九袭来。

她逐渐抬不起脑袋。

当一个人不在自信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想要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到底有没有能力完成这项无比艰巨的任务。

阿九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那我呢？”

她看着胡玉娥，突然就有些担忧地说：“我能救狐岐吗？”

而面对阿九没来由的忐忑，胡玉娥只当她是被侯府放出的几只暗箭打击到了，于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出了自己的肯定：“能的，你一定能救狐岐。”

阿九看着胡玉娥，见她不像是在宽慰自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道：“为……为什么………”

明明这事连她自己都没有绝对的信心，为什么胡玉娥却那么肯定着信她？

她不懂，也许是胡玉娥的鼓励让阿九收获到了久违的亲切与温暖，她对自己那无足轻重的身份没有了继续隐瞒的勇气，于是左思右想下还是开了口： “她们是女主，而我只是个女配而已。”

阿九本以为她这样透底，总会让对方有些失落才是，谁知胡玉娥看着她因惭愧而紧绷的小脸时，却笑了笑。

“孩子，这不重要。”

她说：“想救狐岐不是看她是谁，而是看她有没有为此不顾一切的决心。”

不啻微芒，造炬成阳。

胡玉娥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渺小的力量。

真正让她难过与悲伤的是，来到这里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救狐岐的。

他们以自身利益优先，狐岐从未被他们真心以待，又谈何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