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脱口而出的讥讽被证实。
那家伙没让楚蓁占上风,也没让阿九占便宜。
他就是要看着她们不断厮杀与缠斗,来供他消遣取乐。
既然两边水平都差不多,就只能看谁的耐力更强,更能熬了。
而这一点,活了太久的阿九与眼前这个凡人小姑娘比起来,明显更胜一筹。
在两人都打的气喘吁吁,连抬手都费劲的情况下,最后是阿九凭着顽强的毅力扑上去将楚蓁压制在身下。
她手中的双翎高举,对准身下的胸口。
“我问你,能不能放过楚南天!!”
不分伯仲的打斗让楚蓁累的气喘吁吁,此刻她躺在地上。酸疼的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那双眼睛,还十分倔犟的瞪着她,不肯说话。
阿九不想杀她。
可她也知道,现下不由得她起仁慈之心。
她想。
系统骗她,而自己救了她。
到了这一刻,她情愿信系统也不信她!
那就滚一边去!
于是阿九咬了咬牙,直接干脆利落的将花翎锋利的剑刃,刺进了楚蓁的心脏。
楚蓁到死的时候,还瞪着大大的眼睛死活不信阿九真会动手取了她的性命。
她是那么的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结束掉这不断循环的痛苦。
明明只差一点点。
可既已成事实,意识模糊的那一刻,她又觉得庆幸,这一次终于不用被活生生吃掉了。
火光将她瞪大却空蒙的眼睛映出一份死气,却迟迟不见敛下眼来,
阿九将伸手将她双目合上,尝试几次没有效果后,干脆也就由着她去了。
她拖着接近虚脱的肢体从楚蓁尸身上跌下来,刚想等缓一缓,结果一抬眼便见一道青光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而青光的身后,还有数道光影追随。
她刚想招手,结果却被直直撞过来的风灵儿一掌拍飞出去,掉入了不远处烧的正旺的火焰中。
火蛇窜上身的瞬间,阿九疼的嗷嗷叫,等她费劲扑掉身上的火苗时,才看清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好些个同门兄长。
山火的咆哮,吞噬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风卷起火星在她眼前漫卷而过,阿九漆黑的眸子征征的看着。
看着有人扶起了昏迷不醒的楚南天,为他服下药丸,有人宽慰着抱着已经咽气的楚蓁哭得撕心裂肺的风灵儿。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愤然又冰冷。
想来在山顶高处搜寻她们踪迹的时候,他们已经将方才一切都尽收眼底。
所以在这些人的眼中,是楚归鸿杀了自己的妹妹楚蓁。
阿九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变的有些麻烦了。
她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充满憎恨与痛苦的怨灵世界。
它比地狱还要可怕。
毕竟地狱中皆是恶鬼,他们作恶多端,罪无可恕。
而这里呢?都是利益争夺下的牺牲品。
可能有的灵魂生前,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
山火升腾起的黑烟,将山峰上的长空遮盖。
笼罩在萧山上的黑云,反而被它压去了锋芒。
阿九刚想开口解释,楚归鸿与流苏的话,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萧仃,你没有想到吧?狐岐山上的那只小狐狸,镇国女将军娥罗的女儿,她会是溯洄流光真正的主人,会在接受不了亲人离世,国破家亡的打击下做出一气吞山河,将整个狐岐山带入神器之中的壮举?)
(扶摇用最后的理智与邪灵交换,让你看清自己的未来,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啊!你不能辜负她对你的一片苦心!)
这两句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黑云没有走,它只被这场山火遮住本来面目罢了。
阿九总是在一遍又一遍问楚蓁,系统的诉求是什么。
那么慕容宸均的诉求是什么??
黑狐邪灵的诉求又是什么?
所以阿九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扶摇是归鸿口中的那只小狐狸,她死后,意识是不是也存在与这方恶鬼世界中?
所以溯洄流光中魔障重重,怨气冲天,终归也是由狐岐生灵怨恨所化的缘故,
而这抹意识本就是因为庇护它们而生,将其消灭,便与它存在的意义背道而驰。
可阿九了解扶摇,她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反而古灵精怪,活泼善良。
这样就代表,既然这抹意识能容忍怨灵的存在与壮大,也不代表着怨灵能为所欲为。
有些人,邪灵绞尽脑汁也动不了。
譬如萧山。
而作为依附她意识而生的恶灵,即便能将这道意识压制,也无法做到将其彻底剔除。
唯一摆脱的办法,只有化身妖神出世。
一切,就说的通了。
慕容宸均重创楚南天,却不杀他,是因为他知道,杀楚南天会被这抹意识踢出恶鬼世界。
但是狐岐亡于三百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
即便这场大战是由他人挑唆,但妖死于斩魔剑下,这是事实。
所以,爱是盲目的,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