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吞萧山,怨灵就会反被牵制。
但萧山不再是萧山了呢?
就像人不再是人,他输给了胆怯与畏惧,与世俗同流合污。
庇护还会存在吗?
似乎等的不耐烦,黑毛的狐狸又出现了。
它黑色的毛发上,有红色如火焰般的法纹。
身处恶鬼世界,它的力量在逐渐恢复。
“说出来吧,说出来了,对他们来说,也是种解脱。”
阿九当它不存在。
所以无论是恶灵,还是慕容宸均。
就是两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都在等她将真相脱口而出。
阿九感到了一阵心悸。
到了嘴皮子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吧!”
有人拔剑指向她:“为何这么做!”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阿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让阿九没没想到的是,她的身后,便是悬崖。
灰尘混着石砾被她的脚后跟蹭落深渊的那一刻,因为警觉,她下意识回头望了眼。
崖下火光弥漫,浓烟滚滚里,连渊壁都烧成了红色。
狐狸炸毛了,面目狰狞催促:“你说,说出来,说出来他们才能解脱!”
不理会狐狸。
这一刻,阿九突然明白,她该去哪里了。
“不会的……”
他们的轮回不会结束。
阿九说:“如果有些问题,不从根源上解决的话,就不会结束。”
“就凭你?”
狐狸气急败坏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又来个不自量力的!
它还未完全失去耐心,告诉阿九:“这腐蚀了大地近七千年之久的毒液,可不是你能清掉的。”
它对阿的轻视,从斜睨的眼尾泛出来。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何必浪费那个时间扑腾那两下呢?”
说完狐狸目光一凛,出言恐吓。
“何况你不说个原委出来,楚归鸿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阿九闭了闭眼,缓解涌上心头的忧思之绪。
“她会被萧山所有人戳着脊梁骨,在别人挑剔又冷漠的态度下,憋屈着活一辈子!”
“所以……”
阿九打断它,面对眼前那一张张熟悉却满是愤怒的脸,露齿微笑。
她从未想过要活下去啊!
痛苦中的风灵儿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的抬头向阿九看来,还来不及将那句不要呼出口,阿九便向着崖下,纵身跃去。
火在山壁上攀腾,点着了她如羽衣般的衣裳。
狐狸狠戾的话语犹在耳畔。
“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过很快,狐狸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满怀深意的笑。
这样的灵魂,吃起来,才是最有韧劲的。
但这些,阿九都没有心思去计较了。
她在烈火的灼烧中掉入了深渊,迎接她的却不是粉身碎骨的疼痛感。
她的身体变的轻盈,魂灵一直飘荡在一片雾白的世界里。
一眼望不到头,空寂的视野里杳无人烟。
阿九不知道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徘徊了多久,直到她在无休止的等待里,终于看见了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前方不停晃过。
她似乎终于不用再适应一人的孤独了,欢笑的冲了上去,结果脚下一个踩空,整个身体失衡的就要落下去,好在最关键的时候,衣衿子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小心点,走路也不知道看着!”
头顶的警告响起又结束,而她还在迷茫的时候,眼中模糊的事物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满院的荷花争奇斗艳,赏花观光的桥梁上,人身狐狸脑袋,或者狐狸身人脑袋的妖怪成群结队的走过。
阿九:“………”
刚出火海,又进狐狸窝了??
就是这玩意儿是不是进化的不够全面?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几乎是立马揉了揉眼睛,结果发现眼睛揉来揉去,一堆狐狸成精的事实并没有改变。
见阿九双目发直,还在发呆,头顶接着响起了一声轻叹,然后她便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随着踩空而悬浮在池塘边上的脚平稳落了地,后颈的勒扯感才跟着消失。
阿九愣怔着回头,目光堪堪落到了对方凸起的胸前。
她个头太矮了,跟缩了水一样,只能仰起脑袋,将视线往上抬了抬,这才艰难的看清说话之人的面目。
眼前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眉峰微斜,少了份妇人该有的温婉与娴雅,多了份战惯沙场的狠戾。比之女子的娇弱,更多了份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之感。即便此刻颈卧白色交领,往下是明黄色曲裙,配着成色上好的禁步,已然一副深闺妇人的打扮。阿九却依然从她不凡的气度上分辨出她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她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方才使力提着自己的右手拇指上。
拇指上的赤红色玉韘,从来不是人间那些乡绅士族戴在手上装模作样把玩的物件。而是将军欲引弓,箭杆搭白羽才会戴着用以扣弦的玉器。
就在阿九看清了女人打扮的同时,许多陌生的记忆再次翻江倒海的涌入她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