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蓁哑然了,失火了。
她眸子怔怔的,不明所以:“它们是恶灵?那弹幕呢?原本的弹幕去了哪里?”
“你已经遇害了,弹幕当然在那一刻就断开了啊!”
阿九语重心长地说:“你的灵魂被强行留在了这里的那一刻,发布弹幕的人不会,如果真如你自己所说,你已经不断循环了很久,他们不可能不提醒你的!”
“为……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蓁哭的梨花带雨,恐惧与害怕像一张当头扑来的网,将她越捆越紧,越紧越透不过气来。
阿九听够了她总是问为什么,于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得解答她的迷惑。
“人类从部落文明诞生的那一刻,便是谁更被社会需要,谁就更有话语权。母系社会如此,父系文明同样如此。”
从与楚蓁断断续续的谈话中,阿九大概能猜到些什么。
她说:“而你们中,有人用谎言欺骗了你,她们诱导,诓骗,用最天真的思维逻辑,在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里,给你们编织一场以自我为中心的梦,并模糊掉了这样做的后果。让你在她们那透着腐朽的笔墨里,找不到前进与破局的路。”
阿九眼露怜悯。
这就像是一个无知的孩童,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在本该步步高升的青春里,一步一步,被人诱拐着走向堕落的深渊。
当明白过来时,要么为时已晚,要么终身抱憾。
这个世界上,每一分利益落在你的手上,都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空手套白狼,从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
所以阿九说:“满足自己的欲望又不想履行责任时,无论男女,就要做好承受他人怒火与唾骂的准备。”
楚蓁摇头狡辩:“我没有不愿履行责任!”
阿九反驳她:“怎么履行?把魔气收走?”
在楚蓁越发惨白的脸色下,阿九反问:“然后你的利益被满足?那系统呢?你有没有问过,它的利益诉求是什么?你凭什么觉得别人要为了让你活下来忙前忙后?它要那么心善,背后那庞大的利益集团是怎么形成的!”
“你看!”
阿九说:“你被别人卖了,都还不知道!”
楚蓁抖的更厉害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东西快要来了,我快要被吃了!”
她崩溃地向着阿九怒吼。
而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只有每次被吃前,她才会猛然间想起一切。
而她逃不掉,她尝试过很多次,甚至将希望寄托在那魔种身上。
可是都没有用,那东西强的可怕,无论她被重置多少次,用怎样的方式,她都逃不出被生吃咀嚼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
她惊恐,畏惧,又无助的询问身从阿九耳后根传来。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随着楚蓁不停的逼问,她面前的弹幕闪烁一下,消失了。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停地唤着系统。
而系统却再无回应。
弹幕消失了,系统也消失了。
一切就像一场梦。
就在她即将失望时,一道虚弱的电子音断断续续的与她做着最后的交接。
“跟着发光的方向走………记住……拿走他的元神体……你才能获救………”
楚蓁趴在阿九的背上,烟熏的眼泪直流,她勉强克服灌进眼里的腥辣感,四下张望,还真在盖着黑烟的红火中,看见了一道闪烁的浅光。
这道光白中带点清澈的蓝,与周围烧的通红的火海格格不入。
“去那里!”
楚蓁想都没想,便拍阿九的肩膀,让她顺着她指向的地方走去。
阿九没多想,只以为她比自己方向感好些,能认路。就由着她指挥,她说往那边走就往那边走。
其实以阿九的修为,没必要这样盲人摸象。御剑就能飞出去。
只是升腾的浓烟掩盖了阿九的行踪,让她不那么轻易被慕容宸均那个癫公发现。
而就在阿九背着楚蓁,离那道光亮越来越近时,背脊上突然传来一阵难捱的刺痛。
阿九惨叫一声,下意识的将背上的楚蓁甩飞出去。
楚蓁在地上滚了个圈,眼瞅着就要顺着陡斜的坡度掉进脚下的火焰中。赶忙慌乱的将手上带血的匕首揳入土中,一番抹滑滚打中,才在衣群碰到火信子的前一秒稳住了下坠的速度。
“你骗我!”
阿九的手捂不到背脊上的伤口,只能忍着疼痛用脚往下踢着混着土沙的石砾。
一阵扎刺的异样扑到脸上,漫天的灰尘让楚蓁侧过头不断忍耐。
而阿九踢了一阵,见下面没有动静,便找了个石头坐下包扎伤口。
她包扎的认真,结果被爬上来的楚蓁偷袭,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她这脖子跟多少人有仇?
阿九一声痛呼,随后开始剧烈挣扎。
如今的楚蓁力气大的惊人,早已不是普通凡女,而是带着凶煞之气的恶鬼。
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
相互翻滚的下一秒,阿九的脑袋碰到了石头,一声闷响后,她便双眼一黑不醒人事。
楚蓁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
山风吹着刺呛的味道,将阿九微弱的呼吸稀释掉。
她以为头上那一击让阿九死掉了,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杀人不对,楚蓁居高临下的看着不醒人事的阿九时,忍不住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