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如水的镜面在光芒消失的下一秒,就变成粗糙的石面,再也不像在扶摇手中那般通透到反射着光芒。
怎么说呢?像是被某种力量再次封印了起来。
乌云被骄阳扒开,下一秒,骷髅在阳光下无声的化作了尘埃粉末。
阿九像个鹌鹑一般,小心翼翼的从慕容宸均身后探出脑袋。
是错觉吗?
她楞怔怔地注视着残破不堪的街道,看着阳光灼透骷髅腐败的骨架。这本是劫后余生值得庆幸的事,可是她却隐约感受到了一份莫名的悲伤。
阿九被这份伤痛牵扯,一时难以回神,直到魔影从慕容宸均手中接过了那面石化的镜子。而她也被慕容宸均误会腿软,直接打横抱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的被抱起让阿九吓了一跳,她红着脸抗议:“放放放……放我下来!!”
慕容宸均当然不会放她下来,毕竟幸福如果一开始就离自己不算远,他又为何不好好争取一番呢?
阿九再次被缠上了。
不过不是慕容宸均,而是初来昔淮时做的那场噩梦。
梦里依然是皇城,只是城楼早已在火海之中焚烧成一堆焦黑的灰烬。
火海烧成了岩浆,阿九从浮空的金丝笼里往下看去,地壳仿佛都被沸腾了起来。
强烈的恨意充斥着胸膛,从心底彻底涌出的那一刻,她便被半敛的赤目吓醒。
睁开眼的瞬间,猩刺的红中,竖着的瞳孔正不断的向外扩散。
空气都停滞了,阿九连呼吸都变的战战兢兢。
她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将睁开的眼睛闭上再重新睁开,重复的动作连续做了不下十次。
好吧,不是幻觉!
放在身侧的手臂抬起挥出一气呵成,阿九本想将那贴在眼皮子底下的东西挥开,结果却发现手掌竟然从那双赤目中穿了过去。
幻影?
阿九从被褥里坐了起来,起身的瞬间,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被撞散,不久后再次变成烟雾在她面前聚拢。
阿九愣愣地看着。
那双赤目的主人,竟然是只只有奶狗大的黑毛狐狸。
黑狐漂浮在半空中,瞪着眼睛正巧怼到了阿九眼皮子底下。
“没有用的!”
这东西笑地狡诈:“因为我已经窥到了你内心深处的秘密!”
阿九坐在床榻上发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谁?”
黑狐:“………”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窥探到了你的秘密。”
黑狐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简单交流下尽显暴躁。
阿九哦了一声,只能十分配合地问道:“什么秘密?”
黑色狐狸高仰着脖子,态度十分傲慢。
“那个纠缠你的男人,你很想杀了他对不对?”
阿九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还没亮,便倒头继续睡。
黑狐:“………”
这只黑毛的狐狸,周身升腾着似有似无的黑气,明明诡异又阴邪,结果就这么无措地盯着阿九睡沉过去的脸,头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喂!!喂!!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黑狐在床边炸毛,阿九嫌它聒噪,在松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强撑开眼睑说:“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天亮之后再说呢?”
黑毛狐狸瞬间就安静了,等在阿九的床边,等到了天明。
阿九睁开眼时,还能看见它小小的一团,正眨巴着眼睛,安静地盯着自己。
见阿九睁开了眼,它才稚声稚气地问道:“醒了?醒了就继续吧!”
阿九打了个哈欠:“我要洗漱,等一下。”
这狐狸还怪听话的,你让它等它就等。
阿九一阵忙活,等洗漱完毕后狐狸正要开口,她再次打断它:“我要先吃早膳。”
早膳是流苏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去她们常去的那家铺子买回的蜜瓜粥,阿九每天早上都要来那么两口。
狐狸面露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等阿九将早膳吃完才继续道:“可以说了吧?”
阿九怪异地盯着这只狐狸,正要说话,顾长莺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她将捏在手里的药瓶塞到阿九手中道:“人是为救你才受伤的,你去上药!”
说完没给阿九开口机会,掉头就走。
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