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这把她当老鸨呢?!
那真是有够侮辱她的,阿九自认为不是那种守不住底线的人,直到狐狸伸出爪子在储物袋里掏啊掏,掏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她。
阿九狐疑地接过,只打开看了一眼,便没忍住惊呼出了声。
一袋子的灵石,上,中,下,各种品质都有。
在灵源停滞,妖魔猖獗的世间,这一袋子灵石,相当大户人家几大箱子嫁妆。
狐狸说:“这是我从一个将死的修士身上搜刮来的,留了有些年头了,自己也用不到,就当报酬给你了。”
阿九抑制不住心动地回头瞥了慕容宸均一眼,见他正竖着耳朵偷听,那抱着树恨不得爬上去的姿势,怕是该偷听见的全都听见了。
“ 要是他不从怎么办?”
阿九一边说一边抱紧怀里的灵石袋子,就怕狐狸夺了回去。
“没事,我最擅长的就是逼良为娼!”
一人一妖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付钱后正要拿货,一回头,货物跑了。
狐狸若有所思:“什么玩意儿,跑路都没声音?”
阿九倒是了然:“战场上专搞偷袭的,是这个样子。”
狐狸与阿九聊得投缘,觉得买卖不成仁义在,于是开口相邀:“去我洞里坐坐?”
阿九思忖了一刻,好像也由不得自己,于是勉为其难道:“好,那就去坐坐。”
于是阿九便跟着狐狸一路前行。
她问狐狸:“什么是长生界?”
狐狸没想到阿九会突然问这个,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阿九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自己了。
狐狸没有正面回答阿九,而是问道:“如果一个人,拥有了别人无法企及的权柄,又有享之不尽的财富,那么他还缺什么??”
这一题阿九会。
她说:“生命。”
狐狸有些讶异,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给出答案。
阿九只是笑着说:“贪婪不止在人间,而是潜伏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她第一次踏入修途,以为能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的时候,面临的不止是来至妖魔鬼怪的复仇与追杀,还有一个又一个想挖走她极品灵根的其他大能。
如果那时阿九但凡单纯些,恐怕这世间早已没有她了。
狐狸突然有些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她突兀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顾长莺,顾是照管的顾,长是长久的长,莺不是黄莺的莺,而是象征着春日生机勃勃的莺。”
阿九的眼角有泪无声的划落。
隔了很久,她才自我介绍:“我叫拓跋玖,拓跋谐音与阔别同意。”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曾经姓黎,单名也是个久字。”
顾长莺笑了,阿九也笑了。
明明是一人一妖,此刻却像是一见如故的故人,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你知道吗?”
顾长莺说:“我原本也不叫顾长莺,我原名叫二丫,也叫李养娣,顾长莺是我妖娘给她女儿取的名儿。”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阿九一时消化不过来,看向顾长莺的眼神显得傻傻呆呆的。
“那你………”
顾长莺心头有心酸一闪过,但很快又被压下的眼睑盖去。
“我是人,不是妖。”
她看向阿九,压低声音说: “我十三岁那年,被父母抬进大富人家做小妾。那个男人已到了耄髢之年,因本就重病死在了礼堂上。男人的家眷便认为我是丧门星,将我乱棍打死后丢去了城南后山的乱葬岗。”
阿九震惊狐狸竟是人类,听完她的生平后满眼同情。
见她久久不语,又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
顾长莺告诉阿九:“我死那天,正巧赶上了三百年前那场正魔大战。有一个女妖死了孩子,发了疯,正歇斯底里地给亡童招魂,然后就把我招进了这具身体里。”
顾长莺说:“我成了妖,却带着死前的记忆,霸占了这具身体,成了妖娘的女儿。而我的妖娘却并不知晓这具身体下,早已换了一个灵魂。她疯疯傻傻,却对我十分的好。而我也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我在人间父母身上从未感受到的爱。”
只可惜,妖娘招魂后的身体亏损太严重,没过多久,便走了。
而无论是对这份美好回忆的留恋,还是弥补那个过去过的太过辛苦的自己,顾长莺成了妖后,闲暇时总爱时不时搬弄花卉,看那些山峦层叠,沃土延绵的美景。
阿九沉默了,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抓走那些新娘并不是因为你对同为女性的嫉妒?而是因为你想救她们?”
顾长莺一听这话就是一肚子气:“特权在他们手上,他们怎么说都可以,至于那些老百姓?”
她冷哼出声:“昔淮城里还有老百姓吗?没个后台的普通人,早已被献祭去了别人的肚子里!”
阿九听的心惊胆颤,她问顾长莺:“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长莺冷笑:“压根就不存在什么长生界,那是有些家财万贯权势滔天的人,不甘心还未享受够就死掉,便与魔物做了交易。而靠吸食魔气而活的长生者,早已是半人半魔的怪物,怪物当然想吃人了。而最先被端上筵桌的,便是最贫穷也最无权无势的那些人,因为那些人天天劳作,肉也最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