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脚下如灌了铅般,走不动了。她就这么蹲了下来,十分崩溃地说:“我是没想到,北魏的朝堂之上,竟然还有这种畜牲。”
“不止呢!”
顾长莺表情玩味:“东周南陈,还有邻邦的西狄,有不少人都记录在册呢!”
随着顾长莺这句奚落话出口,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她抓着阿九,提醒了一句:“小心。”
一闪身便来到了狐狸洞口。
狐狸洞口不大,只能一次性容纳一个人进去,而洞口被葳蕤的藤蔓与枝叶盖住,若不是顾长莺一指,阿九都很难发现。
阿九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时,却猝不及防被顾长莺推了把。
树枝划过脸颊,有些微微刺痛。
短暂的黑暗之后是豁然开朗的群山峻岭,以及次第张开的花草树木。
阿九就这么楞怔怔的看着,柔和的阳光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脸上,带上一点容易让人懒洋洋的温度。
良田万顷,大厦千间,就在眼前呈现。
无论阿九有多么不可思议,都改变不了少女劳作田间时,看见顾长莺后洋溢着笑脸。
“我并不是妖娘心中的女儿,可我一点都不介意。”
顾长莺不知何时站在了阿九的身边。
“我无法将她心中的女儿还给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带着她对女儿的那份期盼活下去。”
说罢便带阿九来到了她的住处。
洞府中粗粝的石壁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抓痕,屋中灰暗简陋,除一张床,一面梳洗的镜子和一个坐墩,便再无他物。
阿九的视线在那一道道抓出的深痕上停留了很久,问道:“你很痛苦?”
顾长莺头也不抬的将茶倒入杯盏:“那是前些日子的事了,现在好了些。”
“前些日子?”
阿九注意到那一道一道抓痕上渗着的血迹,确实已经发黑凝固了很久的样子。
阿九明白了,一切的巧合如果能连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
她问顾长莺:“木森来过你这里,是不是?”
顾长莺瞳孔紧缩,倒水声戛然而止,被取代的是顾长莺有些发颤的声音:“你认识他?”
阿九点了点头:“能不认识吗?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八成也是他一手策划!”
顾长莺闻言冷笑:“看不出来,我们两个不但名字很像,连遭遇都大差不差。”
“他控制了你?”
阿九问。
顾长莺点了点头:“妖娘病入膏肓的那年,木森找到了我,他说他可以给妖娘续命,但作为代价,我必须将自己的妖丹给他。”
“前些日子,我与他意见不合,但凡有所忤逆,他的手便捏紧我的妖丹。妖丹一收紧,我的胸腔便会剧烈疼痛,疼狠了,便会一遍一遍抓挠着这面墙。”
顾长莺说道这里,神情十分的忧伤,而这份忧伤却并不是来自与身体上的折磨,而更像是失望过后的沉重悲痛。
虽然阿九很想知道在顾长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没去扯开她那些不可说的伤心事。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
顾长莺倒是豁达,反而显得阿九浑身不自在。
好在这时住处外面响起了女孩清脆的叫喊声。
“狐狸,狐狸,我知道你回来了,出来,出来!”
阿九好奇的问顾长莺:“谁在外面叫嚷?”
顾长莺头疼地说:“一个小姑娘,因遭遇与我在人间那会儿很像,就被我宠的无法无天了些。”
阿九一边听她抱怨,一边同她一起走向门口。
刚到了门前,便听一道温柔又严厉地声音道:“浣陶,说你多少次了,不准对狐仙大人没大没小的!”
“可是姐姐……”
被训的小姑娘有些委屈巴巴,可在见到阿九的那一刻,瞬间便双眼冒星星,小嘴里不停地喊着“仙女”。
“ 等等……”
顾长莺有些不满:“为什么我是狐狸,她是仙女?!”
“ 狐狸一听就很可爱。”
阿九说:“其实在孩童的世间里,动物远比虚无缥缈的仙女更让他们喜爱。”
弹幕乐了
(原来动画片是这么来的。)
顾长莺虽然不知道阿九这个结论是从何而来,不过还是有被她安慰到。
阿九笑而不语,抬偷看了眼天色。
太阳快要西斜,他有些好奇,慕容宸均为什么还没有来。
而丢下阿九独自逃走的慕容宸均,正被江月凝指着骂。
“你你你……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把她一人丢下?”
江月凝一脸难以置信:你这样做不觉得可耻吗?”
“有什么好可耻的?”
慕容宸均冷笑:“都让我去伺候妖精了,能不跑?”
江月凝与江婉芳对了个眼色,然后不约而同的走到一旁蛐蛐:“是我理解的那种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