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中的歇斯底里并发生,阿九的意外顺从,让拓跋闳心生狐疑,他审视的瞳眸如无底的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可他又哪里懂得,当一个人失望至极后,真的连一丝想争取的念头都没有了。
所以拓跋闳盯了阿九一会,盯不出个破绽来,便自觉没无趣的转身离开。
只是他离开时还不忘提醒道:“东西既然戴上了,就没有拿下来的可能,临走前奉劝皇姐一句,皇姐还是配合点好,如若不然,定让你死无全尸!”
阿九独站高台,看着拓跋闳沐雨而行,一步一步的踏出了岚泽,捡起地上的石头如打狗一般丢过去。
“我呸!什么玩意儿!”
“公主!”
一旁的流苏也义愤填膺的上前道:“太子他不安好心,您怎可………”
谁知她话未说完,便被阿九抬手打断。
“我还不至于拼的头破血流,为个想害我的人守江山。”
那敌人的敌人,就交给敌人来对付好了!
她微凉的目光四下张望着,最后快速锁定在阴影投下,宫垣的一角。
阿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流苏认真听。
“听到了吗?”
阿九问。
流苏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有雄厚的内力敛住了轻缓的呼吸,不认真听,还真听不出来。
阿九嗤笑出声:“亲眼目睹着我们受辱,却躲藏在黑暗里纹丝不动,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扶摇闻言,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谁,谁这么可恶!”
流苏的声音沉了下去,她脸色难看的说道:“季尘!”
扶摇恍然大悟,这才溘然想起岚泽还有十二令君,还有天下第一剑客的季尘。
“是他………”
她的声音颤抖:“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阿九深吸了一口气,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捏的咯吱作响。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阿九冷笑:“好不容易来这人世走一趟,不争权,不夺利,那岂不是很无趣?”
一旁的扶摇踉跄的退后了几步,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忧心忡忡。
“这么说的话,形势对我们岂不是很不利?”
“不利吗?”
阿九不置可否,既然生在了这个皇宫里,想要天下的便不止拓跋闳一个。
于是她目光环视周围,意有所指:“在那些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有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睛呢?你猜他们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阿九话音刚落,黑暗中的振翅声便惊响了宫檐下的风铃。宫铃发出悦耳的清音,将紧绷在众人心中的那根弦扯断,她们闻声看去,恰见宫奴仓皇离去的背影。
阿九美目微眯,鳞次栉比的楼宇在墨绿的竹林中若隐若现,清透的空气中裹挟着润泽的水珠,敲响宫墙一角,铺满一地的黄花。
黄花铺进黑暗,有一道身影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紧随其后。
她瞥了眼身旁的流苏,几乎是立刻,流苏便向着宫奴消失的地方追去。
前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跟踪者,利刃出鞘的瞬间,剑气向着宫奴的头盖骨披扫而去。
长袖随风摆开的瞬间,流苏藏着的暗器从纤长的指间甩出。
交击的气劲掀起女子如瀑的长发,她跌倒在地,茫然的回头望来。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跑!”
伴随着一声轻咤,高墙之上,有一男一女飞跃而下。
来人蟒袍着身,配的都是名贵刀器。
即便蒙着面,流苏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来。
流苏冷笑大呵:“季尘,既然敢做,为何不敢当?”
季尘皱着眉头,他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俊逸的五官。
“你究竟是何人?”
他如同在打量一个陌生人般打量着流苏:“潜伏在公主身边,是何目的!”
流苏被对方无耻的嘴脸给逗乐了。
“你问我??”
她指着自己,荒诞的神情一收,面上皆是厉色:“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季尘闻言冷笑:“铲除混入岚泽的眼线是在下职责所在,你前来阻拦又是何居心?”
“铲除……眼线?”
流苏可不信他鬼话:“我看是杀人灭口吧!”
余光处,那跌到在地的宫奴已经不知所踪,季尘微敛眼睑,藏起神色中的烦躁之色,并不想与流苏过多周旋,旋身欲走。
流苏可不给他机会,放出暗器“咻咻”直射,逼的季尘不得不挥剑打开。
“你找死!”
季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再不做容忍,拔剑攻去。
看着攻击直上的剑芒,有那么一瞬间,流苏想过退却,但最后还是咬紧了牙关迎了上去。
兵戈交响,流苏认真的见招拆招。可对方剑法太过诡异,没走两式便败下了阵来。
手臂被挑出几道血红的口子的瞬间,流苏吃疼的后退着。
可对方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剑锋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