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吓的险些惊叫出声,她迅速的往后急躲,千钧一发之时,脚下一踩空,掉下高垣的瞬间也躲过了季尘的致命一击。
季尘俯下身来,看着流苏的身影掉入黑暗,眸色微冷间,旋身一跃便不知所踪。
死里逃生的流苏呲牙咧嘴的站起了身,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往高墙上眺望一眼,便咬着唇再次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停霁的雨势再次落下,雷鸣划过长天,闪电照亮漆黑的夜。
流苏赶来时,苍穹四野下已空无一人,唯留一滩血迹正被雨势冲刷。
她就这样愣怔的站在那里,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大雨倾盆,洗涤了一夜。
百合花在园中轻轻的绽开,流苏带着伤回来时正巧落入扶摇张望的眼底。
“怎么样?”
她急着上前询问。
流苏摇了摇头,十分惭愧的说:“我不是季尘的对手。”
扶摇气的跺脚,拉着她便走。
灰蒙蒙的云层还未散去,湿润的山风吹过岚泽,风铃在屋檐下晃动。
它轻悦的声音伴随着阿九不停的敲砸声,从金碧辉煌的槅门内不断的传出。
“岂有此理!”
阿九看着使尽各种手段都不能取下来的玉镯,气的火冒三丈。
她扯着嗓子向外喊:“来人,来人!”
院庭里一朵芍药开的正好,一夜雨后,花瓣上蝴舞蹁跹,葳蕤的枝叶翠绿鲜艳。
宫奴在殿外忙碌,将裁剪的花卉插进瓷器中。
听着阿九大发雷霆的声响赶忙推门进来待命。
“公主……”
奴婢谨小慎微的弯着身子行礼。
阿九皱眉问道:“扶摇呢?流苏呢?”
婢女眸光闪躲,摇着头表示不知道,阿九便推了门自己去寻。
雕花的楼阁蜿蜒曲折,细密的雨丝敲打着青瓦檐。阿九隐约听见拐角处的窗棂中传来似有似无的啜泣声,她正要去一探究竟,扶摇忧凄的声音便悲悲切切的传来:“该死的季尘,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阿九迈出的步伐下意识的顿住。
雨水打湿宫装上的几道血痕,甚是触目惊心。
被剑气所伤的伤口处,即便换上新的绷带,血还是一丝又一丝的沁了出来。
流苏面白如纸,神情颓废。
“是我没有用,才让他有机会杀人灭口。”
扶摇从未这么怕过,怕到缠绕纱布的手指都在颤抖。
“流苏……”
她心里没底,十分忐忑的问道:“公主她………不会死吧………”
流苏剜了她一眼,责备道:“说什么傻话,公主是北魏的命,怎么可能会死。”
“可是……公主不是说那个镯子,是大凶之物吗??”
流苏的心沉了下去,她倏然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扶摇吓坏了,赶忙伸手拉住她道:“你……你要干什么??”
流苏说:“找皇上,把今天在岚泽里发生的事告诉他。”
扶摇闻言却面露难色:“皇上不会信的!”
“东西戴在手上,人证物证俱在,为什么不信?”
流苏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声音,扶摇却并没有因此放手。
“你听我说,这太荒谬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流苏:“北魏的天下都是太子的,他害公主能有什么好处,流苏你不妨想想,这对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流苏哪里说的出来这各种诡异,挣脱开扶摇的抓扯,负气的坐在凳子上,心情不好时总是变成刺猬,恨不得谁都扎一下。
阿九在门外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被自己倒腾的通红的手腕上,那雷打不动的玉镯,撑起脑袋面向着青天而下的雨势,抬脚便往岚泽殿外走去。
丝履踩入飞溅的雨水中,即将跨门而出的那一刻,一把油纸伞撑到了阿九的头顶。
“这么大的雨,公主要去何处。”
季尘姗姗来迟的站在阿九身边,如雾的氤气让他整张脸似白玉如瓷般,泛起淡淡光泽。
浓眉似墨,星眸生辉。
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只是此刻明知故问,一派无辜的样子,看的阿九心中窝火。
“我去哪里,季侍卫不知道吗?”
季尘的眸中泛起淡淡的笑意,他唇角轻勾,不答反问:“要不要在下陪同公主一起前往?”
阿九挑眉:“哦,让你跟我去做什么?给你主子开脱吗?”
“公主说笑了,这岚泽的细作都被在下清理了个干净,一些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的事,怎么还需要我来开脱呢?”
阿九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看着对方眉毛微扬,一副倨傲的模样,冷笑道:“季尘,你威胁我?”
对方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冷意如椎的眸中又浸着三分得意:“倒不是在下威胁公主,而是公主你不好好的待在深宫大院里,过好你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非要将手段伸向朝堂,妄图把持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