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我没动。」

兜没搭理他，继续操作扫描板。那块板子发出微弱的蓝光，沿着止水的脊椎慢慢移动。

「经络系统完整，」兜念着数据，「没有堵塞，没有损伤。查克拉流动……非常顺畅。十二条主经络全部通畅，穴位激活率98%。」

他转头看向大蛇丸：「查克拉总量比四年前测的又高了一点。」

大蛇丸满意地点头：「恢复不错。」

那当然。他这几年云游四方吃吃喝喝，我在灰岛被折腾。能一样吗。

兜把扫描板拿开。止水的背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蓝色印记，几秒后就消失了。

「穿上衣服吧。」兜说。

止水套上衣服，动作有点僵硬。大概是被那块冰板子冻的。

眼睛检查

大蛇丸站起来，缓缓走到止水面前。

止水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但很快坐直。

「别动，」大蛇丸低声说道，「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止水定住，他的黑色眼眸静得像一潭湖水，没有开启写轮眼。

「这副眼睛，适应得怎么样？」

止水愣了三秒：「……还可以。」

「有没有排斥反应？」

「没有。」

「偏光？视线重影？夜视能力？」

「都没有。都正常。」

「使用写轮眼时的查克拉消耗呢？」

「……正常。」

大蛇丸捏着他的眼皮，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很好，看来那场手术确实做得不错，完全没有排斥——可以说，这是我做过最成功的眼睛移植手术。」

移植眼睛。

确实，我忽略了这个事情，止水当初跳崖的时候，眼睛已经被挖走了。

现在的眼睛，是他们给止水移植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但大蛇丸说到那个手术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得意，像是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止水大概也不知道，他露出有点迷茫的表情，大概是想问什么，但是没有问出口。最后他很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体检结束。

止水从金属台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大概被那些冰冷的器械搞得有点僵硬。

「可以走了。」

大蛇丸露出那种近乎愉悦的微笑，「感谢两位，你们提供的数据……非常有价值。」

那笑并不是在夸奖谁的身体，而是在庆祝他的数据库又多了两份标本。

止水点头，我们一同往外走。走廊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走了几步，他突然问：「你的体检……怎么样？」

怎么样？

我想了想那些数据：细胞透支，痛觉过敏，经络损伤58%，九倍的愈合速度，活不了多久。

「——还行，他们说我很健康。」

我停顿了半秒，看向前方。

「就是有点缺钙，他们让我多去基地外面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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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场景。

止水的体检报告：

心肺功能优良

肌力高于平均

骨密度优秀（我的三倍）

查克拉系统完整

最健康的忍者之一

我的体检报告：

细胞透支

端粒长度5.2

骨密度负2.1

经络损伤58%

愈合速度异常

预期寿命六个月到一年（最短）

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止水坐在那张金属台上的样子，顺从地接受检查，所有指标都如此正常。

他很健康。

他还能健康地活很久。

那就够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眼前依然是那些数据。

16年，细胞透支50次。

六个月到一年。

我笑了，发自肺腑，荒诞无声。

我十六岁。

我用十六年活了五十年。

真他妈划算。

我又想起自己在灰岛度过的那些黑暗日子里，每一天，我都用牙齿咬着舌头逼自己：

——不能死在这里。

——你还不能结束。

——你要出去。

——你要让他们全部偿命。

这是我给自己的承诺。

是我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而现在我知道了这个承诺的倒计时。

我还有一年。

一年时间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一年时间履行我在监狱对自己立下的誓。

一年时间——然后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终于可以结束了。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