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蛇窝食堂的角落安静的吃饭。
对面有人走过来,放下餐盘,我抬头看了眼,是兜。
「今天胃口不错啊。」他看了眼我的盘子。
「还行吧。」我低头继续吃饭,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抽什么风要和我坐一起。
「比昨天多。」兜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一边另一只手打开文件看着。
「……你还记录我吃多少?」我的筷子顿了顿。
「职业习惯。」
「你这还叫职业啊……」我笑了,「这叫变态吧。」
「是吗?那我记得某人前天被毒蜘蛛咬了要我治疗的时候,可没觉得我'变态'。」兜慢条斯理地说。
这人说话真他妈损。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对了,止水呢?」他问。
我想起今天早上起来,他床上就没人,应该是被大蛇丸派出去做任务了吧?毕竟这也是我们当初谈判的约定——大蛇丸收留我们,我们给他研究身体。
大蛇丸会研究我的身体我不反对,止水就不知道了,不过大蛇丸估计打不过他,所以我比较放心。
「不知道……」我嚼着菜帮子,含糊地说。
「不知道?」兜挑了挑眉,「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队友。」
「关你屁事。」
兜没被我呛到,只是慢悠悠地转移了话题:「你昨天训练受伤了?」
「……没有。」
「医疗室的柜子里少了两支止痛药膏。」兜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光。
「大概是有老鼠钻进来了吧。」我喝了口汤,漫不经心地敷衍。
「那么我确实得和大蛇丸大人汇报一下了,」兜说,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说基地有老鼠进来了——而且这只老鼠吃的还不少。」
这家伙……
「你是来找茬的吗?」我放下筷子瞪着他。
兜露出那种标志性的无害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极了:「那可不敢。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训练别过度。」
「……知道了。」我重新拿起筷子,懒得和他废话。
「对了,大蛇丸大人让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实验室。」他又开口说道。
「又要做什么?」我从碗里抬起头。
「不知道,他没说。」
「哦。」
我没追问,慢吞吞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推到面前。
食堂静悄悄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随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其实在那天知道自己活不长之后,我反而有点如释重负。
像是一直在拖着的一件事情,终于提上了日程。
之前我一直在拖,拖着复仇,拖着面对失忆的止水,拖着自己的崩溃。
那些事不是做不到,而是我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做,不知道准备到什么程度才够,不知道做完之后要怎么办。
但现在好了,不用想"之后"了,因为我没有"之后"。
任务的起点和终点,全部摆在我面前。
没有未知,没有多余。
一年的时间,够我把身体养好,够我和大蛇丸筹备计划,够我把木叶连根拔起。
然后我就去死。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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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把一叠资料扔在我面前。
「帮我整理这些数据。」
我翻开第一页,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沉默了三秒。
然后合上。
又翻开。
再合上。
大蛇丸在旁边摆弄试管,余光瞟了我一眼:「怎么?」
「……看不懂。」
「查克拉流速与经络损伤的相关性分析,你以前在我地方做过类似的。」
嗯,我之前确实来他这里当过一段时间助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七年?八年?
我只记得我帮过不少忙,也捣过不少乱。
「是做过,但我现在全忘了。」我把资料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他。
大蛇丸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倚在实验台边缘看着我。
「全忘了?」
「一点都不记得。」
他挑了挑眉:「那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怎么用囚枷砸断人的锁骨。记得在黑暗里怎么判断方向。记得被绑起来的时候怎么脱臼自己的肩膀。」
「……」
「哦对,」我补充道,「还记得怎么用牙齿咬铁链。虽然没成功过,但至少试过很多次。」
大蛇丸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暴怒,会露出那种自己收留了个废物的后悔的表情。
但他没有,只是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听起来很实用。」他慢悠悠地说。
「对啊,」我点点头,「在灰岛特别实用。」
大蛇丸没赶我走,转身继续摆弄试管,带着点讽刺意味地笑道:「也许吧,不过当年找团藏把你要过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被关到灰岛。」
「不瞒您说,我也没有想到。」我用手撑着下巴,摸了摸,「那时候团藏还挺'好说话'的。」
「现在就不知道了,他年纪大了,估计更难搞了吧。」我看着大蛇丸,语气随意。
大蛇丸还在摆弄试管,动作很慢,但是语气平淡:「是啊,后来我听说你被他调到暗部后,就已经不怎么碰这些了。」
……话题岔开失败。
我揉了揉太阳穴:「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哪有时间看那些公式。」
「所以从暗部开始,就已经在忘了。」
「差不多吧。」
大蛇丸把两支试管举到灯光下,那对蛇瞳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一个好脑子。」他把试管放下,转过头看我,「你以前做实验的时候,手很稳,比兜还稳。」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现在这双手布满伤疤,关节粗糙,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
「其实现在也挺稳的,」我说,「捅刀的时候。」
大蛇丸笑了,舌头轻轻舔过嘴唇:「所以你把科研知识都扔了,换成了杀人技巧。」
「不是扔,是被抢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里需要太多用来活命的知识的时候,别的就被挤出去了。」
「看来是强制覆盖。」大蛇丸若有所思,手指继续摆弄实验器材,「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我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实验室的瓶瓶罐罐。
「帮您喂蛇。」我说,「搬箱子,打扫卫生。」
「还有?」大蛇丸没抬头。
「打架。」
「嗯。」
「杀人。」
「嗯。」
「咬人。」
「……有趣。」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味,「一个把科研知识全忘了、只会打架和咬人的前研究员,很少见。」
「……」
我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的架子前,随手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泡着东西,像是一块乌漆麻黑的胎盘。
「去年的实验样本。」大蛇丸头也不抬,「有毒,别打开。」
「哦。」我把瓶子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个,「这个呢?」
「前年的,更毒。」
「……你这儿就没无毒的东西?」
「基本没有。」
我把瓶子放回去,拍拍手:「那我不碰了,万一打碎了可赔不起。」
「赔得起,」大蛇丸淡淡地说,声音冰冷,「用你的命赔。」
「……那还是算了,我这条命还的留着干大事呢。」我干笑两声。
大蛇丸指了指门口叠放的一堆箱子:「你帮我把最上面的那个箱子搬过来。」
我走到角落,看了看那个箱子,挺大的。
我弯腰抱起来,走到他旁边,放下。
「打开。」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玻璃瓶,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到那个架子上去,按颜色排列。」
「……红橙黄绿青蓝紫?」
「随便,摆整齐就行。」
「没毒吧?」
「也有毒。」
「……」
我认命地拿起瓶子,安静地排放,动作很慢,生怕危及到我的小命。
摆完了瓶子,我转向大蛇丸,抱臂:「有没有什么出基地的任务给我干?」
「你想出去?」他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是在问还是在笑。
「没有特别想出去,」我抓了抓头发,「就是觉得奇怪,怎么只给止水任务,不给我?我也就杀人打架的技能可以派上点用场吧。」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大蛇丸把试管放下,转过身靠在实验台边缘,「喂蛇、搬箱子、打扫卫生——」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这些也是技能。」
「……行吧。」
「等你身体再恢复一些,我们再讨论‘出去’的事。」
恢复一些?
还要恢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