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自己在蛇窝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帮大蛇丸训练部下。
训练场不大,由于在地下,光线昏暗,格外压抑。我跟着兜走在石板地上,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心里生出一种熟悉而陌生的紧张感。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才刚来不久,我就得打吗?」
兜耸肩:「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训练而已。让你熟悉场面,也顺便让你重新适应和别人交手。」
我看了看下面场地里的音忍者,皱起了眉,低声嘀咕:「可我不想跟这些人打。」
兜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你不会想逃吧?训练就是训练,大家都是来锻炼的。」
……锻炼吗?我往下望了一眼,下面那群人杀气腾腾,眼神不怀好意。我嘴角抽了抽。
「我先来吧?」止水抱着手臂出声。
「止水君的话,大蛇丸大人给你安排了别的任务哦。」兜笑眯眯。
止水似乎察觉到什么,侧身悄悄对我耳语:不要轻易暴露全部实力。
嗯我知道。我懒懒抬眼。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把太刀:「给,你的武器。」
我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不用。」
我径直走向训练场中央,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站定在场地中心,我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空气潮湿,带着霉味和铁锈的味道,给我很熟悉的感觉。
那些音忍们在四周列阵,高矮不一,手里持着刀枪棍斧……什么武器的都有。
训练部下什么的,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前几天的伤也好差不多了,不成问题……我想着,活动了一下肘关节,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是木叶暗部标准的预备进攻姿态。
——开始吧。
伴随着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一声尖锐的口哨,喽啰们蜂拥而来。说是喽啰,其实他们都是大蛇丸的实验体,应该还是失败的那种,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轮到我上场。
不过也好,让我看看我现在的实力,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我屏气凝神,第一个对手挥刀劈下,我侧身避开,仍慢了半拍——两根发丝被削断,轻飘落地。果然关太久了,身体还没完全找回节奏。我想着,挥手反制住对方的手腕,关节清脆的碎裂声传来,惨叫未出喉,我的膝盖已重重顶上——他面骨塌陷,整个人飞出去。
空气重新安静。
我低头看着掌心微颤的余力,眼底那点冷意终于归位。
——这才刚刚开始。
手腕与脚踝的僵硬渐渐散去。我伏身一扫,踢断下一个冲上来的重心,然后顺势抱摔,脊骨断裂的闷响在地面回荡。再反腕夺下他手中的太刀,回首一斩,第三个人的胳膊被劈成两截。血溅上我的脸,我连眼都没眨。
背后风声一动,我侧身,太刀反刺,一个、两个、三个,没有一丝停顿。我放手让尸体自己坠落,脚尖踏着头骨弹起,抓住一个人的头发狠狠撞地。
棍风从后方掠过,我头一偏,握住棍身,指甲扣入对方眼窝。另一只脚反踢,将背后扑来的胸骨直接踹碎。
不错,身体开始找到感觉了。
我微微张嘴。
吸气——吐气——
每一寸皮肤都在感知空气的流动。每一块肌肉都在计算最短路径。
左上方的拳头、右下角的佯攻,我都感知到了。世界的动静,在我体内变成一张冷静的路线图。
我老练地格挡,侧身,肘击。骨头撞在骨头上的闷响像是从很深的水里传来。但渐渐地,触感开始变得清晰。折断臂骨的脆响、撕扯韧带的触感、喷溅在脸上的温热液体——所有这些都让我感到亲切而熟悉。
我记得面具男曾经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睁眼看幻术里的自己。
你要是能多一点狠劲,也许我就不会看不起你。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我听见脑子里有人笑。那笑声像从灰岛的铁门后传出来。
——去吧,去杀。
于是我动了,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旋身踢碎一个喽啰的膝盖,然后无视他惨叫的声音,抓住他的头发重重撞向另一个人的面门。骨裂声接连响起时,我嘴角无意识扬起,顺手抢走那人手中的砍斧,转身回劈,砍向另一个人的脖颈。
我轻松抢夺他们手中握的武器,用之后就丢掉,再抢下一把。有的音忍试图使用声波攻击,但我不在乎,像鬼魅一样近身,挥手割喉。
耳朵热热的,是流血了吗。
惨叫声划破空气,血光飞溅。我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重、更狠、更不计后果。
那些年里我一直在被人支配、被人玩弄。
——而现在,是我在支配别人。
从未体会过的掌控感正顺着血管奔涌。我掌控着疼痛,掌控着恐惧,甚至掌控着生死界限的模糊。这种感觉真好,掌握一切的感觉真好,源自力量和自由,自由去施虐,自由去支配生死,自由去决定谁先倒下,谁承受更多的痛苦。
——此时此刻,我就是法则本身。
我呼吸变得紊乱,皮肤因为兴奋而发烫。
我不再思考止水的叮嘱,不再考虑大蛇丸的窥视,意识里灰岛的影子与现实的音忍交织,我几乎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身体某处已经受了伤,耳朵也流着血,大脑神经被火焰一样的疼痛刺激着,但我已经不在乎疼痛。
视野边缘开始泛红,像是透过一片血雾在看世界。我听不清具体的声音,只有一种嗡嗡的轰鸣,像是魔鬼在耳边低语。
所谓自由,不过是能自己选择要不要发疯。
而我已经选择了。
当一切归于寂静,我站在满地抽搐的身体中间剧烈喘息。
染血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疲惫。
那是沿着神经一路烧上我的大脑的,纯粹、危险的快感。
我抬起头,看向观察窗的方向。
那里站着止水。
我曾经想象过,如果他阻止我,我会停下来。
但现在即使他阻止,我也停不下来了。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或者说,我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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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闪着黑白雪花的电视机屏幕渐渐有了一些可以辨认的画面。
我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血液,还带着余温,地上一具具躯体在扭曲地抽搐,这个场景实在是不漂亮,当然我刚刚要是使用血继的话,可以把这个场景变得更不漂亮。
我将手里还在滴血的刀扔地上,哐当一声,抬头看到看台上跳下来一个人,三两步走到我面前。